新党、旧党吵得不可开交,争来争去不过是瓜分朝堂权柄、钱粮好处,没有几人是真正纯粹为江山万民。
贪财之人,他便许丰厚俸禄、特许商利;
汲汲权位者,他就为其铺路升迁;
一心求清名留史的,他亦可造势褒扬、为其著文立誉。
凡有所求,必有所应的办法。
如今朝堂虽然新旧两党壁垒森严,但自己简在帝心,又手握军政大权,何须再依附任何一方?
新党旧党都不要的,或者日后跟自己统一战线的,以后便统称高党吧。
一听这名号,权臣的味道扑面而来啊。
念头起落间,他心底又浮起一丝警醒。
当然了还是那话,自己见过地狱,才会心存畏惧。
殿前司只管京畿禁军、城防军务,无权随意调取百官卷宗档案,查探朝臣履历多有掣肘;
但皇城司掌侦缉查档之权,只需一纸手札,便能直入吏部衙署,调取百官完整文书、履历出身。
高俅踏入皇城司公署,张瑾,王进早已等候在此,双手捧着整理妥当的全套卷宗上前呈递。
高俅铺开文书,逐一细读他让调取的人的简历。
张叔夜当下任职陈留知县,早年驻守兰州边境,领兵平定羌人叛乱,主持修筑西安州城,长久侵扰大宋的西北边患经他之手彻底平息。
驻守兰州时,他整顿边境互市规矩,重拳整治军中武官克扣饷银、私吞通商红利的贪腐乱象;
调任陈留恰逢洪涝,他一边治水安民,一边强硬清退豪强霸占流民田地,当地百姓感念恩德,自发立下去思碑记录他的政绩。
张舜民官拜龙图阁待制,方才自吏部侍郎任上外放,出知同州。
早年他曾上书直言新法存在与民争利的弊病,却并非一味全盘否定新法,对其中利于边防、普惠百姓的条例始终持认可态度。
元丰年间随军西征西夏,亲身踏遍河陇、灵武所有前线战场,是满朝文官里极少数通晓西北军务、粮草转运、边地民政的实干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