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敢问诸位臣工:舍本国忠魂之血泪,惜外族仇人之性命,此等仁德,是大宋之福,还是大宋之祸?”
话音落下,垂拱殿一片死寂,韩忠彦僵在原地,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言辞辩驳。
一旁的曾布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万万没料到高俅一番反问,直接把道义制高点抢了过去。
高俅一番诘问响彻大殿,殿内鸦雀无声。
韩忠彦面色一白,嘴唇翕动,一时无言作答。
曾布藏在朝班中的喜色瞬间消散,眉头骤然紧锁。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文官队列之中,数名官员相继持笏踏出班列。
为首一人乃是户部金部郎中孔平仲,素来与苏轼交厚,早年一同论学议政。
他躬身启奏:“陛下,臣以为高殿帅所言切中要害。
河湟之役,西军将士经年苦战,死伤无数,方才底定青唐,收获巨利安定国库。
三万蕃卒殒命,根源乃是蕃部世仇私斗,并非大宋官军主动屠戮降众,案情枢密两院已经核实定谳。
如今旧事重翻,追诘前线重臣,消息传至熙河、秦凤各路,边疆将士听闻,岂能不心生寒心?
治国固当崇仁,可仁要有分寸,若是厚待外族,却漠视本国阵亡兵卒之功苦,恐失军心。”
话音刚落,吏部侍郎陆佃紧随出列:“臣附议。
《春秋》辨是非,尤重分本末。
若是边将擅自下令诛杀降人,自然要依军法严惩;
可此番乃是蕃人私下投毒自相残杀,主犯尽数伏诛,罪责自有归属,不可强行牵连高殿帅。
眼下西夏虎视河西,河湟新附人心未稳,最忌朝堂反复、朝令夕改。
无休止重勘已定旧案,只会让边疆局势动荡,得不偿失。”
紧跟着,另有多名元祐旧臣、苏轼旧日门生故吏接连出班附议。
“孔郎中所言极是!”
“此战之功利在西北数十年,不宜轻摇有功之臣!”
“应当区分蕃部私怨与官军杀俘,不可一概而论!”
一时间,朝班西侧形成一股声浪,尽数为高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