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宋栀微的手指轻颤着握住鼠标,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动。
屏幕上的字像是一条条缓慢流淌的河,每一行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的心口上。
她默默看完,嘴唇微微张合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话。
眼角微红,却始终没有落泪。
最后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干枯的叶子从枝头坠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其实,早该猜到是他的。”
她的大伯,宋启山。
游手好闲,脑子空洞,有钱了就跑去地下赌场挥霍,没钱了就跑到自家弟弟面前哭穷。
宋振廷看在是自家亲哥哥的面子上,时不时救济一点,可宋启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又一次,宋启山欠了赌场巨额赌债,追债的人逼得紧,他又开口问弟弟要五千万。
那段时间恰逢公司出了点问题,加上数额庞大,宋振廷拒绝了。
升米恩,斗米仇!
宋启山甚至跪下来求过,都没有拿到一分钱。
后来他得知宋振廷给宋栀微那丫头办了一笔高额的信托基金,心中顿时起了阴暗的心思。
他安排人给车子动了手脚,后来宋振廷夫妻双亡,只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想取出那笔基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笔信托基金竟然是有条件的,需要等到宋栀微成年结婚后才可以支配!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歇了这个心思,但宋振廷留下的别墅、公司、房产、存款,全都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傅砚竹抬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线:“你打算怎么做?”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宋栀微的眼角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让它落下。
她记得,刚出生那会儿大伯对她也很好的——妈妈生她的时候爸爸在外地赶不回来,是大伯连夜起床把妈妈送进了医院。
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她心中一直有猜疑,却始终还留着一丝希冀。
可如今证据确凿,所有的侥幸都被碾碎了。
她只恨这个证据来得太迟了一些。
她扭头埋进男人的胸膛,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微微耸动,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化作了滚烫的眼泪,洇湿了他胸口一小片衣料。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天上得知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心情。
傅砚竹手掌轻拍着女人的后背,力道稳而温柔,像是一阵不会停歇的暖风:“放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把证据交给专业的律师团队。让他们——”他顿了一下,“该吐的吐,该进的进。”
一夜之间,京市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宋氏总裁宋启山涉嫌命案被带走调查,警方通报措辞严肃,证据链完整,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二是傅氏官博站出来,高调恭喜自家老板订婚快乐,配图是两张并排的剪影,简单而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