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时,旧花园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远处王宫的火光仍旧在跳,浓烟顺着夜风飘过来,带着一点呛人的气味。可这一刻,连护卫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仿佛谁先出声,谁就会把某种早已腐烂却被华丽帷幕遮住的东西彻底揭开。
伊莱恩慢慢道:“她死之后,你和你的母亲才被接回王宫。她住进我母亲住过的宫殿,戴上本不属于她的王后冠冕,坐在本该属于我母亲的位置上。然后你现在站在这里,告诉我,她曾经让人照顾过我,所以我该领情。”
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该领什么情?”
阿洛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几乎维持不住。可他很快又垂了垂眼,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伊莱恩,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一句话,轻飘飘地避开了所有过去。
他不解释,也不反驳,仿佛伊莱恩刚才那些锋利到几乎要撕开王宫遮羞布的话,不过是一场不合时宜的任性。
今晚的火光还在远处跳,护卫们低着头不敢出声,阿芙洛眼眶泛红地站在他身后,像是被这场兄弟之间的争执吓坏了。
阿洛斯看向护卫首领:“旧花园搜查过了?”
护卫首领立刻低头:“回殿下,没有发现蛤蟆怪,也没有发现异常结界。”
阿洛斯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看黎苒,也没有再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到伊莱恩身上,声音平和得像是施舍:“既然如此,今晚我不会再查下去。”
伊莱恩唇边那点笑意淡得几乎没有:“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阿洛斯没有接这句讽刺。
他只是看着伊莱恩,语气低了些:“父王和母后这几日已经对你很不满。成年礼的请柬早就送到了旧花园,你却连面都没有露。今晚又出了这样的乱子,伊莱恩,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至少不要再做让父王失望的事。”
伊莱恩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阿洛斯继续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替你向父王解释,说你身体不适,所以才没有出席成年礼。至于今晚的事,我也会如实说旧花园没有查出异常。”
阿芙洛轻轻抓着阿洛斯的袖子,终于小声开口:“伊莱恩殿下,阿洛斯是真的在帮你。你不要再误会他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