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江律白听到这个名字,皱眉,“这不是老爷子的远房外甥吗?”
林越在一旁低声汇报:“是,老板,而且他主动向警方提交了认罪书。”
林越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他承认,二十多年前,是他发现江奶奶查到了他私下侵吞慈善基金账目的事,怕事情败露,才对江奶奶慢性投毒,并一把火烧了杨家纸坊,想把所有证据都毁掉。”
舒迟正在给江律白处理手指的小伤口,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这次是因为害怕当年的旧案被你们翻出来,所以才花钱雇了这些人,想把那些证据抢回来销毁。”
江律白冷笑一声,听着都觉得荒谬:“他当初虽然也有帮基金会做事,但牵扯这么大的事,他就这么点权势的人能做到?”
“而且还精准地找到我们在云栖镇的落脚点,还能雇到昨晚那种身手的亡命之徒。”舒迟道。
谁都知道黄毅是犯罪了,但肯定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关键是黄毅的供词几乎天衣无缝。”林越道,“细节、逻辑都完美闭环,没有任何瑕疵。”
“这说明当年的事他也参与了。”江律白道,“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只有他最新出。”
“江老爷子知道我们手上没有直接证据。奶奶的遗体早就火化了,当年的火灾现场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仅凭一截头发里的砷含量,和那几本二十多年前的旧账册,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他推出黄毅来顶罪,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混淆警方的调查视线,甚至说不定这件事就成了悬案了。
”而且黄毅现在有严重的心脏病,就算判了也最多是监外执行,根本动不了江老爷子分毫。”林越有些不甘心。
江律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烟雨朦胧的小镇里透着别有的清幽。
拐卖妇女儿童这么罪恶的组织,如果查到这就戛然而止了,他以后有什么脸面见他奶奶?
不管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他就一查到底!
江律白转身吩咐林越,语气里透着坚定。
“杨师傅那边,你安排一下,找个由头让她出国待一阵子。纸坊对外就宣称,因为火灾损毁严重,项目拍摄无限期暂停。”
“好的,老板。”
江律白又看向舒迟:“剧组这边,让琳达通知下去一切照常。该拍什么拍什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好。”舒迟应下,等林越出去了,她才问道,“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了?”
嗯。”江律白握住她的手,“既然江老爷子找人顶罪,那我们就陪他演,让他觉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至于背后组织我们只能慢慢查。”
只有让敌人放松警惕,才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舒迟没再多问,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你去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舒迟把他按在床上。
江律白确实也累了,他看着舒迟,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陪我。”
舒迟脱了鞋也上了床,窝着江律白的怀里。
江律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紧锁着。
舒迟缓缓离开他的怀抱,撑手看着他,轻轻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
“江律白,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喧闹了几天的云栖镇又恢复了安静,拍完杨禾的古法造纸后她便被安排去了别处,而琳达等人则继续拍摄云栖镇的山居文化。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让江老爷子放松警惕,舒迟等人愣是没有再查过江奶奶当年的事。
这天清晨,云栖镇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车便缓缓停在了民宿门口。
车门打开,沈立宴快步下车,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身穿素色暗纹旗袍的老太太走了下来。
老太太看起来已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只是此刻,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手背上青筋微露,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人呢?”老太太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里面住着。”沈立宴道,“我先送您去房间休息,把她喊来。”
老太太摇头:“不,我现在就去找她。”
而舒迟也打算趁早去村子里再转一转,她刚走过那道古朴的拱门回廊,就和正被沈立宴扶着走进来的沈老太太,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老太太在看着近在咫尺的舒迟,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迅速漫上水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哐当”一声响,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猛地跌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静……静澜……”
老太太红着眼,踉跄着推开沈立宴的搀扶,一步步朝舒迟走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像是随时都会跌倒,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在舒迟的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她一把抓住舒迟的手,那双手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舒迟怔住,想抽回手却又担心伤着老太太,只道:“老太太,您认错人了。”
老太太看着舒迟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眼泪决堤而下。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泪流满面,“孩子,你和我的女儿静澜,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还有嘴角的梨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向舒迟,眼底带着歉意:“抱歉,舒导。我奶奶她……只是太想念我姑姑了,还请舒导别介意。”
舒迟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任谁看到一个和自己失踪多年的亲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很难保持冷静。
”老太太,这外面露水重,您先进来屋。“舒迟既然松不开老太太的手,就改为搀扶着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