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子,在听完这堪称绝境的汇报后,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惊慌?是恐惧?
还是束手无策?
然而,当萧煜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他们预想中的情绪。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万顷寒潭,深不见底。
那是一种将一切都了然于胸,将所有变数都纳入计算的绝对掌控感。
“邓元。”
萧煜淡淡地开口。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邓元立刻上前一步。
“殿下。”
“工部那张漕工堪舆图,拿出来。”
“是。”
邓元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皮箱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轴。
这东西,是张玉庭在京城时,从工部同僚那里给他找来的。
不仅如此,在离京前,张玉庭还特意拉着工部几位真正懂河工的匠人,与殿下彻夜商议过豫州水系的治理方案。
当时邓元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如今看来,殿下当真是算无遗策。
巨大的堪舆图在几张拼起来的桌案上缓缓展开,占据了县衙大堂的半壁江山。
图上朱笔墨线,纵横交错,将整个豫州,尤其是汴水、济水、颍水等几条主要河道的水文、地势、沿岸的堤坝、水闸,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精细程度,远非卢卓他们日常所用的简图可比。
卢卓等人伸长了脖子,只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心中对这位太子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还没到豫州,就已经将豫州的水文地理研究到了这般地步。
这位殿下,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