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江予怀还是比九岁的黛玉高出不少，衣着依然很简单，但普通的锦袍玉带穿在他身上气质就是不太一样，怎么看他都如同修竹般挺拔。

黛玉笑道：“猫儿不好么？”

“我要去考试了，一般咱们对要去考试的人是不是得说点儿吉利话？”

黛玉笑了起来：“你听的吉利话还少了？什么蟾宫折桂我已经对你说过了，猫儿很好啊，猫儿懒洋洋的，捕鼠的时候又很谨慎，手到擒来，不会紧张。”

她朝他抬起手。

江予怀下意识的就低下头。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小猫儿，尽力而为就好。”

无论结果如何，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江予怀轻声说：“好。”

马车已经到了门外，江予怀往外走去，走出院门，他忍不住回头，林黛玉还站在原地，含笑目送着他。

接下来，江家大门外开始炸烟花。

“报！少爷县试头名！”

“报！少爷府试头名！”

“院试的名次出来了！头名谁啊？真是懒得看啊……江予怀吧？”好几位身着长衫的学子站在榜前捶胸顿足：“既生瑜，何生怀！”

小三元，连冠。

江敬文哈哈大笑，江家所有下人加两个月月钱，全家比过年还要高兴，不少亲友上门恭贺，江予怀现在才十二岁！已经是秀才了！

江予怀烦的不得了，装起几本书就上了林家，林家自然也是一片欢腾，听报江予怀来了，林如海亲自迎出去，见他脸色还有点儿不耐烦，忍不住笑道：“小秀才这是怎么了？”

“家中人太多了。”江予怀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轻微的委屈：“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许多亲友，平时倒也没见过，再要让我出去会客，我就不知道我能说出什么来，虽然我不怕，但母亲不许我对客人太没有礼貌，我还是来躲一躲的好。”

林如海大笑，拉着他进屋：“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能读书，怀儿，我知道你考上秀才必定没有问题，却没想到你能拿下小三元。”

进屋后贾敏也迎上来，对江予怀是怎么看怎么高兴，怎么看怎么欢喜，眼中满满的笑意，吩咐道：“让厨房做了八宝豆腐羹端上来，配点儿雪花酥，江公子爱吃这个。”

江予怀便在桌边坐下，也不和林家人客气，不一会儿豆腐羹送上来，林家聘有两名大厨，一个擅长京中口味，一个擅长淮扬菜系，这碗豆腐羹就是出自淮扬大厨之手，甘甜可口，江予怀很是喜欢。

林如海和贾敏都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吃过东西，江予怀才起身道：“怀儿回屋休息。”

贾敏温柔笑道：“你去吧，刚考完不久，这几日不必太用功，也要歇会儿才是。”

江予怀恭敬听了，行礼退出去。

他在林家生活非常习惯，林如海和贾敏拿他当亲儿子待，他的住处一应物品摆设和林黛玉的院子并不差什么，贾敏虽然性子也爽利，比起宁嘉言来还是要细心些，平素对江予怀照顾有加，堪称慈母。

江予怀进了房间，各处打扫的干干净净，墙上挂的是王羲之草书，被褥是洗晒过的，茶水是热的，桌上放着林如海又不知道从哪新寻来的珍本，一旁笔墨纸砚整整齐齐摆着。

他心里涌起难言的暖意，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书读了几页，下意识往门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