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身子一僵，嘴角露出一抹心虚和讨好的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苦了一辈子，也毁了一辈子的男人，安慰道：“早就习惯了，不痛的。”

“我是厉鬼，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业火反射是常态，从我滥杀无辜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有反噬的准备。”

周海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眼眶变得红红的，装满了泪水。

他活在人家，承受的是心理折磨，是日夜难安的愧疚，是回不了头，永远洗不掉的罪孽枷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自己要护一辈子，也亏欠了一辈子的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每日每夜都在承受烈火焚身的剧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海落泪，哽咽问道。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徐春轻轻摇头，“告诉你，你会心疼，会强制让自己停手，你一旦停手，积攒多年的戾气就会反噬你的心神，你会直接疯癫，活不到今天。”

“我熬着，我忍着，只要能陪着你，只要能让你有念头活下去，这点痛不算什么。”

记忆画面结束回到当事人身上，看到这一幕，有很多话想说的网友们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疼。

徐春苦笑出声，语气满是疲惫和自责。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当初大仇得报，我本以为心中怨气会就此消失，没想到我竟然会不甘心，不甘心我们这种老实本分的人会被欺负成那样，我想着我变成了厉鬼，能做普通人不能做的事，就想着顺带报复一下那些冷漠旁观的人。”

“后面也是我觉得我有能力，可以试着保护一下和我们类似的普通人，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我们一步步偏离了正道，变成了真正的罪人。”

“我们一开始是挺可怜的，但后来死在我们手里的很多人不该死，所以现在的我们罪孽深重，该受惩罚。”

这话一出，本就泪流满面的周海更是崩溃到不行。

他抬手捂住脸，压抑多年的哭声让听到的人都跟着心神一颤。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当初灭了村霸一家我们已经报仇了，所有恩怨也都该了结了，是我，是我贪心，是我心里不平衡。”

“是我跟你说，世上有太多和我们一样被欺凌、被冷漠、被世道辜负的人，太多恶人逍遥法外，我想替天行道，我想帮那些无助的人讨公道。”

“如果我当初管住嘴，不提出这种荒唐的想法，我们就不会一步步走错。”

“走错就算了，老婆你还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对不起你啊……”

周海佝偻着身体，肩膀不停抖动。

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伪装，十几年的麻木冰冷，在这一刻全部破裂。

一人一鬼相对落泪，虽然阴阳相隔，却背负着一模一样的罪孽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