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跑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扭头看老李头,老李头像没听见一样,又蹲下去,拿起镰刀继续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
“你忙你的去。”老李头头也不抬,“我这儿没完。”
王建国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可老李头这没个准话,他也不敢走。
他只能干站着,竖起耳朵听村口那边的动静。
秦山的院子里,小张举着望远镜,嘴巴就没合上过。
“她换衣服了……不是昨天那身,穿得跟村里人差不多,还穿了双布鞋。”
“手里提个篮子,往马东那片地去了。”
“她没拔草,她跪下了……拿着个小锄头,在弄那些草根,一点一点地刨。”
小张一边看,一边给院里的秦山现场直播。
“嘿,这姐们儿是真上瘾了啊,昨天用手,今天上工具了。”
秦山躺在摇椅上,轻轻晃着,眼睛都没睁。
“门票是昨天的。”他慢悠悠地说,“今天这份,是她的答卷。”
小张放下望远镜,挠了挠头:“答卷?啥意思?”
“用手拔,是给她自己看的,叫态度。”秦山说,“用工具刨,是给地看的,叫尊重。”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举起了望远镜。
老李头的院子里,王建国急得直搓手。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院里的石头都开始发烫。
老李头终于把镰刀磨好了。
他把镰刀在水里涮了涮,又在裤腿上擦干,挂回了墙上。
然后,他才走到石磨边,把那一袋子种子重新扎好口,递给王建国。
“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