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在墙头那边啐了一口唾沫。
“城里人,就是娇贵。”王建国把铁锹扛回肩膀上,晃晃悠悠往院里走。
小张赶紧跟上,脚底下还直打飘。
荒地那边,陈立站直了身子。
风把他背上的汗吹干了,透骨凉。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破锄头。
木头柄上的倒刺扎进肉里,他连疼都没察觉。
陈立盯着马东的背影。
马东还在那儿锄地,节奏连变都没变过。
一下。
又一下。
陈立觉得那锄头不是挖在土里,是挖在自己脑门上。
徐天雷是谁?省城数一数二的大开发商。
黄金龙是谁?地下见不得光的土皇帝。
这俩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省城陈家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呢?
一个赤着身子在后山砍了一宿荆棘,只为了在这儿领一份作业。
一个光着脚在猪圈里掏粪,连句委屈都不敢喊。
陈立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卡得生疼。
他转头看看陈舒,又看看那个满手泥水的Leo。
大家都没说话。
陈立转过身,对准脚下那块硬梆梆的石头地。
“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双手抡圆了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火星子溅开。
石头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