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绿色,从山谷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地毯。
男人站着,看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没哭出声,只是抬起布满老茧的手,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一个人停下,两个人停下。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田垄间,上千名挥汗如雨的劳作者,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铁锹,锄头,被随手放在了地上。
没有人说话。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吹过新芽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站着,或弯着腰,静静地看着这片被他们用双手,用汗水,一点一点从死地里抢回来的生机。
“呜……”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
那哭声很压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再也忍不住。
这哭声像一个开关。
人群中,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一个身家亿万,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总,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来的时候,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他不仅活着,还亲手翻完了一亩地。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身边的丈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孩子,曾经因为罕见的血液病,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
现在,那孩子正因为工分足够,在山谷里新建的临时幼儿园里,跟着老师念书。
喜悦。
激动。
释放。
无数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最终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