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脸色发冷:“新发军械,上午刚入库,下午就裂?”
马祥又抽出几杆,连折三杆。
秦良玉看向李若琏:“这不是工差,是有人要让京营上阵送死。”
李若琏转身便走:“封库,拿人,报陛下。”
来宗道回到值房,茶盏端起又放下。
他今日不是怕秦良玉一个女将。
他怕的是皇帝借秦良玉撕开另一条路。
不用空谈出身,不问清流名声,只看能不能办事。若这套规矩真立起来,文官几十年攒下来的门槛,就会被那些武夫、边将、账房、匠人一脚踹开。
御史凑过来:“来部堂,明日还劾秦良玉吗?”
来宗道盯着窗外,脸色发沉。
“劾,怎么不劾?但别再说妇人议兵。”
“那说什么?”
“说军械。”来宗道冷声道,“京营军械若出了事,皇帝一定震怒。咱们就说新政太急,厂卫乱查,武将乱练,才闹出祸端。”
御史迟疑:“可军械若真有人做手脚……”
来宗道看了他一眼:“朝堂上,真相不重要。谁先把话说成规矩,谁就占理。”
他放下茶盏,心里却并不安稳。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位年轻皇帝,最不讲的就是他们这套理。
火铳炸开的那一下,校场上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名新兵捂着胳膊倒在地上,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旁边两个兵丁吓得脸都白了。
秦良玉一步上前,抓起那杆炸裂的火铳看了一眼,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封库。”
军匠跪在地上,连忙磕头:“秦将军,小人真不知道,这批火铳昨日才从工部送来,账上写的是新铸精铁。”
“精铁?”
秦良玉把断开的铳管丢到他面前。
“你睁开眼看看,这东西能叫精铁?拿它打仗,是让兵去杀敌,还是让兵先把自己炸死?”
李若琏按住刀柄,转头吩咐:“北镇抚司听令,军械库、工匠房、收货账房,全部封了。谁敢出门,按逃罪拿下。”
马祥扶着受伤新兵,气得声音都变了。
“将军,上午折枪,傍晚炸铳,这不是一两件坏货,这是整批军械都有问题。”
秦良玉看向李若琏。
“报陛下。”
“已经派人去了。”
李若琏看着地上的火铳碎片,语气冷得吓人。
“这事若查不清,明日上阵,死的就是京营几万兵。”
乾清宫里,朱由检听完奏报,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王承恩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朱由检问:“伤了几个?”
李若琏跪在殿下:“一名新兵,左臂伤得重,太医已经去了。秦将军封存整批军械,末将带人扣住了军械库。”
朱由检把茶盏放下。
“好,先赏那新兵五十两,伤好了继续当兵,伤不好,朕养他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