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现在天下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说太后糊涂，说太后徇私，说太后纵子谋逆、罪不容诛。

那些话，他听不见，可他想象得到。

皇阿玛恨不得将所有被他连累的人的下场都告诉他。

可温额娘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所以他只能自己想，自己猜。

而每想到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都是他的错。

温额娘对他恩重如山，他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反而来一次次受她照顾。

现在还要连累她背负这样的骂名。

他的语调轻轻颤抖道：“娘娘不该管我的，我也不该活下来的，气死生父，逼宫造反，这样的我便是斩首都不为过……”

冯若昭看着他：“死很容易，但你真的甘心吗？”

弘旵只垂下头：“我不能，不能，娘娘，您别管我了好不好……”

“你是我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我比谁都了解你的抱负和理想，比谁都清楚你不是外面那些人口中的奸妄、野心勃勃之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走到那一步，但我想你一定是没办法了……我只是很愧疚没有早些发现，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我比谁都相信你。”冯若昭轻轻扬起一个笑来，“弘旵，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她伸出手将弘旵慢慢拉了起来：“别害怕，别自弃，别怀疑，额娘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三月时分，冰雪融化，正是初春的节气。

承乾宫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早。

春风刮过，带来一阵桃花和早樱的气息。

花木在窗外摇曳着。

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萎靡花木，到最后也还是被人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