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寒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断了邱莹莹的念想,也要捆住孟宴臣的手脚,让这对有情人生生分离,永无可能。
孟宴臣接旨时,指尖冰凉,面色惨白,周身的温度仿佛被瞬间抽干。他看着圣旨上冰冷的文字,想到邱莹莹此刻的绝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抗旨,想冲去邱家,带她远走高飞,可他不能。他出身寒微,无依无靠,抗旨便是死罪,他死了,莹莹在宫中,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邱莹莹入宫那日,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红轿的帘幕。她坐在轿中,泪如雨下,隔着朦胧的雨幕,她似乎看到了街角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孟宴臣就站在远处的槐树下,一身素衣,面色沉寂,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花轿,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力。
四目相对,隔着雨帘,隔着皇权,隔着生死,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邱莹莹猛地别过头,咬住唇,将哭声咽回腹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从此,她是帝王妃,他是驸马郎,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入宫后的邱莹莹,收起了所有的天真烂漫,眼底的甜软被一层冰冷的哀伤覆盖。司徒清寒对她极尽宠爱,赐不尽的珍宝,享不尽的荣华,可她从未笑过。
她像一朵被强行折下的桃花,插在金銮玉瓶之中,看似娇艳,实则早已心死。司徒清寒霸道地占有她,却从未得到过她的心。
他看得出她眼底的执念,知道她念着孟宴臣,可他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偏执,将她锁在深宫之中,不许她与外界有半分牵扯。
而孟宴臣,娶了安宁公主,成了皇帝眼前的新贵。安宁公主娇纵任性,放荡不羁,可对他有情,可他始终冷漠以对,同床异梦,形同陌路。
他在朝堂之上步步为营,隐忍蛰伏,凭借着过人的才华与谋略,一步步从翰林院编修,做到了太傅,成了太子的老师,手握重权。
所有人都以为,邱莹莹与孟宴臣早已断了联系,各自安于天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深情,从未熄灭,反而在皇权的压迫下,燃得更烈,恨得更深。他们是情海恨天的怨侣,是彼此背叛的罪人,却也是深深刻在骨血里的爱人。
邱莹莹恨孟宴臣,恨他为何不抗旨,恨他娶了公主,恨他眼睁睁看着她入宫受苦;孟宴臣也恨邱莹莹,恨她为何不反抗,恨她入了宫,成了帝王的妃嫔,恨他们的爱情,如此不堪一击。
可这份恨,从来都是因爱而生。夜深人静时,邱莹莹会抚摸着孟宴臣为她画的桃花小像,泪流满面;孟宴臣会握着邱莹莹送他的玉坠,彻夜难眠。
他们表面上断得干干净净,在宫宴之上,在朝堂之中,相遇时只是淡淡颔首,眼神疏离,形同陌路,背地里,却早已藕断丝连,暗通款曲。
邱莹莹利用帝妃的身份,在宫中为孟宴臣传递消息,将司徒清寒的心思、朝堂的动向,一字一句,悄悄送出去;
孟宴臣利用朝堂的权力,为邱莹莹扫清宫中的敌人,护她在深宫之中平安无恙,一步步积攒实力,等待着翻盘的时机。
他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相见,在冷宫的偏殿,在御花园的假山后,每一次相见,都是极致的缠绵与极致的痛苦。
“孟郎,你娶了公主,是不是早已忘了我?”邱莹莹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带着怨怼。
孟宴臣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莹莹,我从未忘过,娶她,只是权宜之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为了我们能有未来。”
“我入宫,承帝王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水性杨花?”
“我知你身不由己,莹莹,我信你,如同信我自己。”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伤害,说着最狠的话,流着最痛的泪,可身体的贴近,心跳的共鸣,都在诉说着那份从未改变的深爱。他们知道,唯有联手,唯有推翻这吃人的皇权,才能真正挣脱命运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