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阴暗、墙皮泛黄脱落,地板黏脚,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霉味、泡面味、奶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灯是昏黄的,冰箱嗡嗡作响,厨房油腻得发黑,宋焰往破沙发上一瘫就刷视频,声音外放震天响,孩子哭、大人吵、锅碗瓢盆砸,能从天黑闹到天亮。
这就是许沁抛弃一切换来的“真爱窝”。
头天晚上,就是在这间连呼吸都觉得闷的出租屋里,女儿发着低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沁抱着孩子哄了整整两个小时,让宋焰去买个退热贴,对方却瘫在沙发上刷视频,理都不理。
争执几句,宋焰猛地爆发,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撞在墙上。
“我从小我爸就打我妈,女人不听话,就是要打,打一顿就老实了。”他眼神暴戾,语气冰冷刺骨,“女人被家暴,本来就是活该。”
许沁还想反驳,一声清脆狠戾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她半边脑袋嗡鸣,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怀里的孩子被吓得撕心裂肺地哭,一夜没停。
她抱着发烧的女儿,一夜未眠。脸上的巴掌印用厚粉底拼命遮盖,眼底的绝望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二天站上手术台,她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巴掌、宋焰那句冷血的话、孩子不停的哭声。
手术刀在手里发抖,本该仔细清点的纱布器械,她一样都没记清。恍惚之间,直接将纱布缝进了病人的腹腔。
等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抱着孩子,跟着宋焰闯进孟家,抓这最后一根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吊销执照,我不想坐牢……”许沁泪眼婆娑地看向付闻樱,“妈,求你们了,帮帮我……”
付闻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心软,只有失望到底的平静:“地震那次,你差点害死一条人命,医院给过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可你呢?你把教训当针对,把失职当委屈。你根本不配穿那身白大褂。”
孟怀瑾沉声开口:“医疗事故该承担的责任,你们自己承担。该赔偿,我们可以出于情分帮一次,但想让孟家帮你压下真相、颠倒黑白,不可能。”
宋焰立刻炸了:“你们不管是吧?行!我就把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孟家见死不救!”
邱莹莹这会儿实在听不下去,直接站起身,眼神冷得发亮,一字一句对着宋焰开口:
“你闹?你尽管闹。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听,你一个动手打女人、把家暴当理所当然的垃圾,有多理直气壮。”
宋焰脸色一狠:“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邱莹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许沁遮不住的巴掌印,“她脸上的印子,她嘴角的伤,她一晚上没睡的样子,你敢说不是你打的?”
“我教训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关人的事!”邱莹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家暴是违法的,是错的,是最窝囊最没本事的人才会做的事。你爸打你妈,那是你爸混蛋,不是你可以接着混蛋的理由!没有什么女人活该被打,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把拳头对准自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