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望着沈静姝利落离开的背影,心头重重一叹,眉眼间满是说不清的怅然与困惑。
她兀自回想从前在沈家,这女儿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依赖,兄妹情谊看着那样亲厚。怎么不过短短时日,性子、心性彻底翻了个模样,对原生沈家的血缘亲人冷淡疏离到这般地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不成是在厉家久了,见识了顶层权贵的眼界排场,当真心气高了,开始嫌弃出身普通的沈家血脉?
“说到底都是一母同胞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真生分到底。”林晚清轻轻自语,暗暗打定主意,改天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沈静姝坐下来谈心开导一番。在她的观念里,血脉至亲本就该彼此扶持兜底,无论如何都不该闹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另一边,沈静姝刚踏出厉家别墅大门,一眼就望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豪车。陆景行斜倚在车身一侧,指尖慢条斯理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周身气场清冷沉静,可目光在瞥见她身影的刹那,瞬间褪去了几分疏离,直直望向她。
“来了。”他直起身,嗓音低沉温润。
“嗯,等久了?”沈静姝缓步走上前。
陆景行没答话,侧身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弯腰安稳落座,才轻柔合上车门,绕回驾驶室发动车子。车厢里密闭安静,没有多余的闲谈,却半点没有尴尬凝滞,只有一种松弛熨帖的和谐氛围缓缓流淌。
沈静姝从随身包里取出那枚连夜雕琢完成的护身玉牌,递了过去。
陆景行却抬手没有接,目光柔和看向她:“还是你亲自送去给爷爷吧,由你亲手交付,老人家心里会更欢喜。”
“也好,毕竟当初他也按规矩付了酬劳。”沈静姝没有过多推辞,将玉牌重新收回囊中。
车子平稳驶上主干道,窗外车流缓缓倒退。前一夜她通宵耗损自身精神力,画阵、打磨、雕琢这尊护身佛牌,灵力透支严重。而陆景行身上纯正浑厚的紫气如同温润的暖流,丝丝缕缕自发朝着她这边萦绕涌来,恰好温和地滋养着她枯竭的精气神。
疲惫一阵阵席卷上来,沈静姝索性不再硬撑,微微侧过身子,靠着椅背阖上眼眸,很快呼吸趋于平缓,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陆景行余光瞥见女孩恬静的睡颜,还有眼下一圈浅浅的青黑乌痕,心底涌上一阵细密的心疼与懊悔。
他本就没有要得很急,完全可以放宽时限慢慢打磨,是这姑娘性子较真守信,硬是熬夜赶工把身子熬出了倦态。
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车速,把车内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连换气都刻意放轻动静,只希望她能多安稳睡上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玄门修士雕琢这类贴身护身法器,从来都要损耗自身精气神甚至部分功德,她为了老爷子这一枚玉牌,应该用了不少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