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余湘顿时浑身一僵,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时峥?”
“对啊,你没看见他的样子,被打得浑身是血,半死不活。”毛猴忍不住唏嘘。
余湘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她死死揪住毛猴的衣领,一遍一遍近乎恳求地问:“你看见了?亲眼看见了?”
毛猴点点头,语气很肯定:“我下课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被人抬下来,应该是关进了地下室。”
余湘像是丢了魂,直愣愣地看着毛猴,觉得他的面容极为模糊,声音在耳边漂浮着,根本没有进入大脑。
他说什么?
时峥?
浑身是血,半死不活?
为什么?为什么?
余湘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现实太过荒诞,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一遍又一遍刷新她的认知。
她像是在寒冬的夜里光脚走路的人,被冻得四肢麻木,浑身僵冷,双脚被荆棘割得鲜血淋漓。她一直走,一直走,以为马上就要看到曙光,没想到却陷入更深的泥沼之中。
僵滞许久,余湘终于开口:“我要去找他。”
毛猴语带讥诮:“怎么找?把自己也关进去?别犯傻了。”
余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办法。
地下室的钥匙,一直是雄哥保管的。
辛怡曾说过,雄哥待她不错。也许,他的良心还未完全泯灭,还有点人情味?
余湘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我去找雄哥,他有钥匙。看在辛怡的面子上,他也许会帮我……实在不行,我跪下来求他。”
毛猴倏地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几秒后,他忍不住大骂:“你是傻逼吗?辛怡是被谁害死的?你以为那个李雄是什么好人吗?他就是个拉皮条的,你还想走她的老路?”
余湘低头咬唇,沉默不语。
她何尝不知道,伥鬼不可信。
可是,她的少年,被老虎叼走了。除了伥鬼,还有谁能给她带路呢?
—
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医生收拾好医务室,推开门走了出来。
走廊上静悄悄的,其他办公室都是大门紧闭。韩医生走到楼梯口,不经意转过头,瞥见走廊尽头立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她顿时头皮发麻,眼眶旁有根筋在突跳。
光线昏暗,那人又背对着她,她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个女孩,身材瘦小,穿着灰色运动服,光头……
光头?
韩医生的心狂跳不止,几乎跃出喉咙。
她试探着走近,喊了声:“谁?谁在那儿?”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没人回答。
韩医生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两步,声音也多了几分严厉:“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那人依旧没说话,也没动,像一尊诡异的雕塑。
一阵夜风穿过走廊,韩医生咽了咽唾沫,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辛、辛怡?是辛怡吗?”
她其实不记得辛怡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此刻她脑海中里挥之不去的,就是这个名字。
“韩医生……”
这人终于开口,声音缥缈空灵,调子拖得很长。
“韩医生,你怕鬼吗?”
“韩医生,我跳楼之前,真的是跟你在一起吗?”
“韩医生,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