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韩医生皱起眉,表情疑惑又愤怒。
余湘指着她,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伥!鬼!”
不等她回应,余湘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诅咒道:“为虎作伥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韩医生猛地转过头,与余湘怒目相对。
“你是不是有病?人又不是我害死的,你骂我干什么?”
余湘扬起下巴,冷冰冰地说:“你是帮凶!”
韩医生双手一摊,“我只是个医生,我做什么了我?难道学校里死了个人,这所学校所有的员工,都成了帮凶?”
“你也知道你是医生啊?”余湘冷笑,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医生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你跟着刘至诚做事,每次他虐待完我们,你负责给他善后。你就是他的帮凶!”
韩医生腾地站起身,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我有什么办法?他是我老板,我替他办事,有什么错吗?而且不只是我,我爸在学校当保安守大门,我妈在食堂做饭打菜,我们一家人都得靠他养活。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根本没有选择!”
余湘翻了个白眼,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她:“说什么没有选择,根本就是贪图他给的钱多。”
韩医生紧拧着眉,脸色是前所未有地难看,语调陡然抬高:“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有错吗?我们家欠了五十多万的外债,不赚钱怎么还债?怎么生活?”
“呵,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是想说服我,还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余湘眼神鄙夷,拿手指戳了戳韩医生的肩,“医者仁心,你也配做医生?”
说完,余湘跳下床,飞快地穿好鞋,从韩医生身边快步走过,肩膀狠狠撞上去,把她撞得身子一晃。
拉开门时,余湘回过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伥鬼!”
—
余湘走出医务室,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心绪还没平复,突然瞥见楼梯口有道人影一晃而过。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上去,那人影已经窜到了三楼。
“毛猴!”她冲那人喊了一声。
毛猴刹住脚步,转过身,冲她不自然地笑了笑。
余湘顺着楼梯走下去,碰巧有两个监督员从旁边经过,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余湘立刻低下头,手脚并拢站好。
她恨自己这种条件反射,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鞭子,在背后抽打着,逼着她低眉顺眼,唯唯诺诺。
等两个监督员拐进一间教室,余湘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毛猴,问:“你怎么没上课?”
毛猴指了指楼上,“我要去换药,在外面听到你们吵架,不敢进去。”
余湘觉得奇怪:“又换药?你不是昨天才换过?”
“什么昨天,那是前天。”
“不是昨晚吗?我们都在医务室,听到……”余湘一想到辛怡,心头袭来闷闷的钝痛,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毛猴皱眉道:“那是前天的事了,昨天警察来调查……你睡迷糊了吧?”
“警察来过了?”余湘眼睛一亮,心头又燃起了希望,“他们还在吗?我想去找他们说点事。”
“早就走了,今天没来。”
“……”余湘顿时懵住,语气难掩失望:“这就调查完了?结论是什么?”
“不知道。”毛猴又指了指上面,表情讳莫如深,“不过,五楼那个人还在,也没有看到其他人被带走,估计就当一起普通的自杀案处理了。”
余湘喃喃道:“就算是自杀,也得找到原因吧?”
一个女孩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浑浑噩噩地处理掉了。
生活没有一点变化,没有人受到惩罚。
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贱。
余湘忽然想到什么,抓住毛猴的胳膊,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切地说:“不对啊,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办公室里只有一男一女,女的坠楼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那个男人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吧?警察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毛猴没吭声,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把她扯到楼梯角,小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昨天,韩医生在警察面前作证,说辛怡坠楼前,她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刘至诚在外面,所以摆脱了嫌疑。”
余湘愣了下,突然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愤怒。
“不对啊,那天晚上,韩医生明明跟我们在一起!她这不是作伪证吗?”
“你小点声!”毛猴压低声音警告她,“千万别往外说,小心他们报打击复!时峥就是因为这事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