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湘了然,也蹑手蹑脚地蹲了过去,屏住呼吸。
墙根的对话声渐渐清晰——
“兄弟,今天怎么突然要运垃圾?以前不都是一周一趟吗?”说话的是那个司机。
“学校明天有活动,听说来的人挺多的。”那个洗碗工深吸一口烟,声音伴随着烟雾吐出,“这不,全校都在大扫除呢。”
司机忍不住好奇:“明天什么活动啊?有大领导要来?”
“不是什么领导,是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还有一些家长来看孩子。总之,来的人挺多的。”
余湘和毛猴对视一眼。
司机的语气也有几分诧异:“啊?记者?发生什么事了?”
洗碗工猛吸一口烟,把烟头弹到地上,叹了口气。
“不就是前几天学校死了个学生吗?不知道谁把这事捅到网上了,校长为了平息舆论,打算开个记者会,顺便为学校做个宣传。”
司机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打听道:“那个学生的事,我也听说了。哎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哪儿知道啊?”洗碗工似乎很烦躁,“警察来过了,也没查出什么。估计是自杀吧,赔点钱了事。”
司机啧啧感叹:“现在的学生啊,心理素质真是不行,动不动就闹自杀。我们小区上个月也跳了一个……”
后面的对话就渐渐偏题了。
余湘慢慢站起身,提起空垃圾桶往回走,毛猴跟在她后面,用手指戳戳她的肩。
“哎,听到了吗?明天有记者要来。”
余湘轻嗯一声,分析道:“可能会有学生采访环节吧,不过肯定都是学校安排好的人,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
“我不是这个意思。”毛猴绕到她面前,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明天来的人多,肯定有中巴车或者面包车,撬起来更容易,到时候咱们就浑水摸鱼,plana不行就改用planb——”
余湘愣了会儿,才想明白这两个plan分别指什么。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你说你会撬车?”余湘盯着毛猴,目光炯炯,“会撬油箱吗?”
“当然了。以前缺钱的时候,跟兄弟一起偷油卖钱,差点被司机抓住,幸好我跑得快……”毛猴突然反应过来,话音顿住,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要干嘛啊?”
余湘冲他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planc,有没有兴趣?”
—
清扫完垃圾站,已是傍晚时分。余湘和毛猴穿过操场,回到教学楼,把打扫工具放回杂物间。
教学楼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亮堂堂的,走廊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杂物间也被人整理过,各种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余湘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紧,忙对毛猴说:“你等等,我去趟女厕所!”
毛猴嗯了一声,又回到杂物间,蹲下身背对着门,不知在翻找着什么。
余湘火急火燎地冲进女厕所,里面还有两个女生正在如厕。
她赶紧放缓脚步,摆出淡定的神色,走到最里面的坑位,蹲下身。
等那两个女生陆续离开,余湘立刻起身,踮起脚尖,手伸到水箱后面,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她记得,那东西藏在水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怎么找不到了?不会被人清理了吧?
余湘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心跳越来越快,脚尖有些站不稳,身子直打晃。
找到了!
指尖轻轻勾住那团塑料袋,往手心一收,飞快地塞进袖子里。
走出女厕所,毛猴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现在是晚饭时间,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
余湘盯着走廊,毛猴盯着上下楼梯。确认环境安全后,才放心地交换情报。
余湘冲毛猴抬抬下巴,“你刚刚去找什么了?”
“找了两根软管,明天应该用得上。”毛猴从袖口抽出一小截手指粗的塑料管,又灵活地塞回去,问余湘:“你呢?找到了吗?”
余湘轻轻点头,把东西从袖子里掏出,一层层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半包烟,还有一个塑料打火机。
这是辛怡的遗物。
也是她复仇的火种。
余湘慢慢弯起唇角,眸光渐冷,眼底凝结着一层恨意。
她把烟和打火机重新包好,塞进袖口,抬眼望向天边。
远处,夕阳似火,红霞漫天。
明天,一定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