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接方孝孺去大本堂报到的。
虽然朱十八说让方孝孺住在府里,但宋濂觉得总该让弟子正式入个职。
当方孝孺和解缙从后院走出来时,宋濂愣住了。
不过九天时间,这两个孩子身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俩娃晒黑了,手上也有了层薄茧,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更重要的是眼神。
以前方孝孺眼里是纯粹的读书人的清高,现在多了些沉静和笃定,解缙则更加灵动自信。
“先生。”方孝孺和解缙一同上前行礼。
宋濂打量着方孝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性子耿直的弟子。
眼前的方孝孺依然有风骨,但不再是一碰就折的刚硬,而是一种有韧性的坚定。
“孝孺,你……”宋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朱十八从书房走出来,笑道:“宋先生来了?正好,一起用饭吧。吃完饭,咱们聊聊大本堂的事。”
饭桌上,宋濂忍不住问起这九天的经历。
方孝孺一一道来,从最初下田时的窘迫,到核账时的震惊,再到军营操练的辛苦,说到最后,他郑重道:
“先生,学生以往读书,总以为治国只需明圣贤之道。这九日方知,若不知农人如何耕作,不知税吏如何收赋,不知将士如何戍边,纵有满腹经纶,也是纸上谈兵。”
宋濂听得心潮澎湃,转向朱十八深深一揖:“兴国公调教有方,老臣佩服!”
朱十八连忙扶起他:“是他们自己肯学。璞玉再好,也得自己愿意被打磨才行。”
饭后,四人移步书房。
朱十八摊开大本堂的课程安排,正色道:“孝孺,解缙,你们明日就去大本堂。不过不是直接授课,先跟着听课,熟悉环境。”
他指着课程表:“孝孺你去蒙学部的文史课,解缙跟着实学课。各听三日,然后写份报告,说说现有教学有什么问题,该怎么改进。”
方孝孺有些意外:“国公爷,学生……也能提意见?”
“为什么不能?”朱十八反问,“你是去教书的,不是去做木偶的。发现问题不提,难道要误人子弟?”
解缙则眼睛发亮:“学生一定仔细观察!”
“你这孩子,做事不要急躁,要先多思考,明白吗?”朱十八敲了解缙的小脑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