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又仔细询问了工钱、工时、用料。
汤德对答如流,数据精准到每机日耗丝几两,出锦几尺。
朱十八忽然问道:“坊里女工,可有孕产之假?”
汤德一愣,随即道:“我们这里,女工产子可休一月。”
“工钱照发?”
“……照发半数。”
朱十八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又看到几个女工手指缠着布条,问道:“手指怎么了?”
“长年理丝,手指易裂。”汤德道,“下官已命惠民药局配置润手膏,免费发放。”
参观完织坊,朱十八又说要去市舶司旧址看看。
汤德闻言脸色微变,开口道:“启禀郡王,市舶司路途遥远,走水路大概需要两天。”
“海禁之后,那处市舶司就荒废了。”汤德继续道,“下官曾上书请有限开海,但……”
“但朝廷没准。”朱十八接话,“你觉得该开吗?”
汤德沉默片刻,缓缓道:“下官以为,海禁如筑堤,可暂防水患,然非长久之计。水势日积,中游溃堤之日。若能设闸疏导,以我之丝绸、瓷器,换海外之白银、作物,利国利民。”
这话说的大胆,朱标和朱棣都看向朱十八。
朱十八却笑了:“说得好。走,那就去别处看看吧……去你府衙,看看你平日怎么断案。”
可朱十八没说的是,想让大侄子开海禁,只有一个办法,灭了小日子!
而这件事,他迟早得去办。
府衙大堂,汤德升堂问案。
下午只有三案,一为田产纠纷,一为商债拖欠,一为盗窃小案。
汤德审案极快,问话直切要害,证据、证言、律条,信手拈来。
三案审完,不过一个时辰。
退堂后,朱十八等人在二堂喝茶,忽然问:“汤大人,苏州隐田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