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听得认真,不时提问,问题竟都切中要害。
“孝孺进步很大。”朱十八对解缙道,“从前他只认圣贤书,如今却知实用之学亦是大道。”
解缙微笑:“学生亦是。从前总觉得诗词文章才是正经,如今方知,能让水车转得更快、让伤者愈得更速、让星辰测算更准的学问,才是真正造福苍生。”
午时三刻,考核全部结束。
学员们列队站在堂前,个个神情紧张。
二十天的魔鬼训练,成败在此一举。
朱十八走上讲台,手中拿着一叠考评结果。
他环视众人,忽然笑了:“诸位,恭喜你们,全部合格!”
堂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几个年轻匠人互相捶打肩膀,太医院的医官们相视而笑,连三位不苟言笑的老司历都捋着胡须,眼中泛光。
“好了,都安静。”朱十八抬手,待声浪平息,正色道,“这二十天,你们辛苦了。我知道,有人每天只睡三个时辰,有人手上磨出血泡,有人做梦都在背讲义。但今日我看到的,是一群脱胎换骨、真正开窍的先生!”
随后,他翻开考评册,一一进行点评。
“工技组周师傅,你的简易机械教学方案,非常好,思路清晰。特别是那个用木块和绳子做的滑轮组演示,简单易懂,好!”
“医药组刘医官,你编的《外伤处理三字诀》——洗、包、换,朗朗上口,适合速记。太医院已决定印制成册,发往各卫所。”
“化艺组陈司匠,你提出的炼铁除杂口诀:一观火色二听声,三看渣沫四试温。把老师傅的经验量化了,了不起。”
“天算组孙匠人,你的简易测距仪,用两根竹片加个量角器就能测百步外的距离,巧思!”
每点到一人,那人便挺直腰板,眼中闪着自豪的光。
点评完毕,朱十八拍了拍手。
安伯带着几个仆人抬进来三个木箱,箱盖打开。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冬日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合格者赏银二十两,加俸一级。”朱十八朗声道,“另外,每人再加十两的年节补贴。这二十天,你们没能好好备年货,这钱算我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