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红砖高架桥的桥墩上,巫女服的袖口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手里捧着那个淡粉色的小本子,铅笔夹在指间停了很久。
她不太懂哥哥姐姐为什么忽然这么伤感。
刚才他们还在讨论粉色心情和麻花辫方向盘,此刻却并肩站在栏杆前,姐姐的手覆在哥哥手背上,两个人的背影在河面的金色倒影中显得格外安静。
但她能感觉到,哥哥说那些话的时候,胸口里装着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绘梨衣懂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哪里都不能去。
源氏重工那栋大厦的顶层套房是她的全世界,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东京湾和彩虹大桥,但那些景色永远隔着一层擦得锃亮的玻璃。
她被限制了说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致命的言灵,所以她把所有的句子都写在本子上,画成歪歪扭扭的铅笔画。
她只能靠游戏了解外界,在游戏里她可以随便说话,随便走动,随便和NPC交朋友。
她直到现在还觉得,外面的世界是大怪兽去的地方。
车流是怪兽的血液,霓虹灯是怪兽的眼睛,那些骑着摩托车的暴走族是怪兽的爪牙。
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还只是个小怪兽,能和其他小怪兽组团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趟秋叶原之行对她而言像一场被施了魔法的梦。
她在娃娃机里抓到了属于自己的玩偶,在女仆咖啡厅里看哥哥被电击惩罚,在虾料理餐厅里听姐姐说虾应该长到猪那么大。
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扭蛋,手办,卡片,还有一只坐在她肩头的柴犬玩偶。
每一件东西的底座上都被她用马克笔工工整整地写上了…
“路明非、絵梨衣、そしてウェンディの何々”。
她是一头小怪兽,但她不再是一头孤独的小怪兽了。
周围忽然响起音乐。
那旋律从河对岸的某个地方飘过来,可能是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咖啡馆在放歌,也可能是某艘夜航船的收音机正调到深夜电台。
前奏是一段温柔的钢琴和弦乐,像夜色中缓缓流淌的神田川,在冬夜的冷空气中铺成一片薄薄的金色光晕。
然后一个清澈的男声开口了。
??????ANGEL/你是我的天使
??????????????????????/总能让悲伤的我展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