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像把婶婶想的有点太坏了。
但这不能怪他。
婶婶以前对他确实不好。
让他吃路鸣泽的蛋糕边角料,让他穿路鸣泽穿旧了的运动鞋,让他帮路鸣泽整理学习用品,让他在每一个深夜独自蹲在厕所里用手搓自己的校服,因为婶婶让他自己洗衣服,她没空。
他寄人篱下,为了不被赶出去,这些软弱是一定要暴露出来的。
他不能反抗,不能抱怨,不能在任何时候表现出我不高兴,因为他没有底气。
一个没有底气的人,连生气都是需要勇气的。
他以前没有那种勇气。现在有了。
他兜里有黑卡,口袋里有银行卡,身边站着温蒂,他能在被他人的目光伤到的时候,不是在厕所里对着镜子发呆,而是直接在卧室里,在温蒂面前,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做他自己。
真是的,我为什么没早点遇到温蒂?
如果早点遇到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上垒了。
如果早点遇到温蒂,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是大人了。
甚至说不定温蒂已经变成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废物了。
路明非略微想象了一下这种场景
每天早上要被他亲醒才能起床,吃饭的时候要坐在他腿上才肯动筷子,洗澡的时候要他帮忙擦背不然就会在浴缸里睡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整个人缠在他身上,把他的胳膊当枕头,把他的胸口当床垫,把他整个人当成这辈子最珍贵的专属物品。
他真的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少。
已经像个大人那样去思考。
想以后去哪个国家留学,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毕业之后找什么工作,租什么样的房子,给温蒂买什么样的戒指,婚礼在哪个教堂办,孩子叫什么名字,孩子的小学在哪上,每个月的房贷怎么还,温蒂的养老保险什么时候开始缴。
去担起责任。
以前他是被照顾的那个,温蒂用一见钟情教他爱的感觉,楚子航帮他教剑道,赵孟华一拳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现在他也想照顾别人了,想替温蒂挡下所有危险,想替楚子航分担来自他亲生父亲的压力,想替源稚生找到王将的老巢。
去争取给心爱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至少让她不用再蹲在街角数硬币。
至少让她能自信走进任何一家奢侈品店,指着橱窗里最贵的那条裙子对他开口,明明我想要这个,然后他能掏出黑卡说买。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站在店门口隔着玻璃偷偷看,被店员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后连门都不敢进。
老爸,老妈,我有变成一个合格的男人吗?
他站在玩具店的玻璃橱窗前,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挺直的后背,不再塌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