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忽然变得泪眼汪汪。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蓄满了一层极薄的水光,在水下时停领域的冷光中闪动着某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光泽。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双手交握在胸前,西装袖口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路明非飞踢时蹭上的鞋印。他打算萌混过关。
“我不吃这套,还有,我不是gay。”
路明非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不见得哦。”
路鸣泽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凝固的海水吞没。
路明非没听清,扯着耳朵凑近了些。
“你说什么?!”
“没什么。总之赶紧换吧,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原本就劲大的嫂子劲更大,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路鸣泽重新摆出那副标准的推销员微笑。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起酒店房间里路鸣泽说过的那句话
——真挚的爱情能让魔鬼为之俯首。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小魔鬼随口一说的漂亮话,但此刻看着路鸣泽眼底那层还没完全收起来的水光,忽然觉得这句话大概是真的。
“行。但你得先告诉我,温蒂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路鸣泽摇头。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海洋与水的权柄在她手里,那个另一面就永远不会出现。权柄是钥匙,钥匙在正确的人手里,锁就永远不会被打开。”
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脸上那个泪眼汪汪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变回了平时那副从容狡黠的小魔鬼模样。
“我会先把黑蛇唤醒。它醒了之后可能会有点起床气,听见要交出权柄的时候可能还会哈气。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它玩玩——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挺想它的。最后我会让它交出权柄,就这样。”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眼底那道极细微的裂痕,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去吧。别把它打死了,你不是说它是你唯一一个没背叛你的臣子吗?”
路鸣泽愣了一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拍过的头顶,转身走到那颗巨大的暗青色茧壳正中央,蹲下来,将手掌轻轻贴在茧壳表面那些还在沉睡的龙文符文上。
…
路鸣泽的手掌贴在茧壳表面。
那些暗青色的龙文符文在他掌心下猛地亮起,光芒从沉睡的暗青转为炽烈的冰蓝,一圈一圈地沿着茧壁扩散开来。
整颗茧开始震动,海床上沉积了无数年的泥沙被震得翻涌而起,在时停领域里凝成一片悬浮的灰黄色雾障。
路鸣泽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