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就是她理解中最强大的人——天照命,执行局局长,蛇岐八家的皇。
她跟在他身后目睹他斩过无数只鬼,每一次拔刀都稳得像山,每一次收刀都利落如风。
没有任何事物能对他产生威胁——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而今天水之王复苏,他被当做路边一条,在海滩上被海洋与水之王用归墟拍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消防栓砸得满头是血,蜘蛛切和童子切全部脱手。
最后拯救蛇岐八家的,是两个从中国来旅游的高中生。
这些都对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不过没关系。
源稚生依旧是那个在她最绝望时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人。
他没有变——他只是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被照顾。
樱蹲下来,从急救包里取出消毒棉片,撕开包装,用镊子夹住轻轻按在源稚生额头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很稳,力道精准,棉片擦过伤口边缘时没有丝毫多余的颤动。
“真是的,就算是个孤儿,也要努力活下去啊,少主。”
乌鸦在一旁又嘴碎起来。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蹲下来,从急救包里翻出绷带和止血粉,辅助樱帮源稚生处理腰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乌鸦这个街头混混,心中仿佛永远填满了猥琐和恶意——在汗蒸房里搭讪温蒂,在停车场里企图偷看樱换衣服,在休息室里问樱今天胖次穿的什么颜色。
但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一边飙着烂话,一边为他包扎。
他的目光有时会停留在自己手上那条绷带上,有时会停留在樱被海风吹乱的碎发上。
乌鸦喜欢樱吗?
或许吧。
他喜欢她的冷若冰霜。
喜欢她被自己口嗨之后面无表情地拔枪赏他一个大逼斗。
喜欢她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默默把休息室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因为他上次说过自己肩膀上的旧伤在冷天会隐隐作痛。
但樱花从来不在乌鸦的世界里盛开。
乌鸦的生存环境是恶劣的——他是从新宿街头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混混,双手沾过血,嘴里飙过脏,在遇到少主之前最大的理想就是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而樱是风魔家训练营里最优秀的天才,是执行局最锋利的暗刃,是少主的贴身护卫,是所有人都默认将来会成为少主妃的女人。
美丽的樱花永远不该被乌鸦欣赏到。
乌鸦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回脑海深处,把绷带最后一圈缠好,打了一个不算漂亮但足够结实的结。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用一种惯常的欠揍语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