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少主,包完了。回去记得别沾水,别喝酒,别熬夜批文件,别偷偷跑去道场挥竹剑——哦对了,你现在连刀都没了,想挥也没得挥。”
樱抬起头看了乌鸦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冷漠,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像是被海风吹散的什么说不清楚的情绪。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把急救包拉链拉好,放回医药箱里。
源稚生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条缠得歪歪扭扭却结实无比的绷带,又看了看樱额头上一片极淡的细汗,最后把目光落在乌鸦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的脸上。
他想起乌鸦在停车场里说过的那些话——关于樱,关于自己,关于这个被王将反复碾压之后终于开始重新拼凑的蛇岐八家。
他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之后,他要给乌鸦放个长假,让他去玉藻前俱乐部好好喝一场酒,费用全报。
至于樱——他转头看着她,发现她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移开目光。
远处,上杉越已经重新把围裙系好,拄着大般若长光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嘴里念叨着要给绘梨衣带两盒草莓牛奶。
特瓦林在温蒂肩头打了个哈欠。
东京湾上空的乌云终于彻底散了。
防波堤上的善后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执行局的队员们把被归墟冲上岸的礁石碎块清理干净,辉夜姬的监测数据显示东京湾海底的龙类波动已经彻底平息,海洋与水之王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源稚生坐在防波堤的水泥护栏上,额头的伤口已经被樱用无菌敷料仔细贴好,腰侧缠着乌鸦打的那个歪歪扭扭却结实无比的绷带。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缓缓漂浮的黑蛇残骸,沉默了很久。
黑蛇褪下的鳞片和茧壳碎片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晕,随着海流慢慢漂向湾口。
这些残骸会在几天之内被执行局的打捞队全部回收,送进源氏重工地下的炼金实验室里封存。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除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和那只正蹲在温蒂肩头用鸟喙梳理羽毛的青羽小鸟。
路明非的外套已经被海水泡得没法穿了,他索性把那件破破烂烂的牛仔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露出底下那件同样湿透的白T恤。
温蒂散开的黑青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在肩头轻轻飘动,脸颊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极薄的一层痂。
源稚生从水泥护栏上站起来,走到路明非和温蒂面前。
他的风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左小腿的刀鞘依旧不知所踪,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路明非那双没有亮黄金瞳却依然能让人感到压力的眼睛,又看了看温蒂肩头那只正用鸟喙轻轻啄她耳垂的青羽小鸟,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微微低下头。
“我会让樱把赔偿金协议在三天之内送到你们手上。数字你们来填。”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