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人类进化出思考这种技能果然是很有用,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今天在咖啡厅里,妈妈提到过一个地名——黑天鹅港。
她说他们一直在那里,让他大学毕业之后去找他们。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抚养费和路麟城的忌惮上,没有仔细琢磨这个地名意味着什么。
黑天鹅港,那个地方在他接收的零号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过——冰原,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蕾娜塔站在极光下回头看他。
路明非闭上眼睛,把那些碎片重新拼凑了一遍。
港口,极光,冰原——德国的纬度没那么高,不冻港也只有汉堡和不莱梅。
俄罗斯。
这个港在俄罗斯。
他睁开眼睛,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还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废弃港口,和眼前东京两千多万人口里藏着的赫尔佐格,两条线索都不在手上。
他暂时把黑天鹅港这个地名放在一边,决定等回国之后再慢慢查。
“怎么了?”
温蒂放下遥控器,偏头看着他。
“没什么。在想一个港口在俄罗斯还是在德国。”
路明非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算了,反正外国人没一个好东西。”
温蒂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赞同。
窗外东京湾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和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没有两样。
源氏重工,大家长办公室。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新宿的灯火在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璀璨的光海。
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密党关于醒神寺事件的后续照会,加图索家族的正式抗议函,以及犬山贺今早送来的赫尔佐格搜索进度报告。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批完,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额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腰侧那道被消防栓砸出来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