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钓竿依旧垂在水面上,那条银色的鱼线在水中轻轻晃动,倒映出更多破碎的画面——更多路明非从未见过,也永远不想再见到的画面。
湖面上的倒影终于缓缓消散,恢复了那面平静如镜的灰蓝色水面。
路明非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攥着船舷。
他没有说话。
路鸣泽也没有再说话。
木船在平静的水面上无声地漂着,远处没有岸。
路明非的视线在离开之前看到了最后一个场景,也是最让他破防的一个场景。
赫尔佐格,那个苍老的男人,双手举着绘梨衣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低下头,吻在她的嘴唇上。
那双干枯的手掌掐在她纤细的腰侧,像一只秃鹫抓住了一只坠落的白色飞鸟。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瞬间炸开。
璀璨的金色光芒从船头撕裂了整片灰蓝色的天空,平静的湖面被狂暴的气浪掀起数米高的水墙,木船在巨浪中剧烈颠簸,路鸣泽手中的钓竿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股威压远超醒神寺里任何一双黄金瞳——天照命的冷金,影皇的暗金,月读命的澄金,在这双眼睛面前全部黯然失色。
“这他妈是什么结局?!!”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狂风在湖面上肆虐,将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倒影碎片全部撕成粉末。
路鸣泽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尾,双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路明非那双灼灼如日的黄金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天空恢复了灰蓝色,被震飞的钓竿无声地落回他手中。
路明非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攥着船舷。
湖面上的倒影已经消散了,但他眼前还在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绘梨衣被推进红井,瘦弱的身体坠入漆黑的深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路鸣泽。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东西?一个我没有遇到温蒂的世界?”
“不。”
路鸣泽把钓竿轻轻放在船板上,站起来,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