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看的是——哥哥,你从来都不只是被拯救的那个人。在那个世界里,你没有遇到嫂子,所以你没能拯救任何人。但在这个世界里,你遇到了她。所以源稚生没有死在红井被解剖,绘梨衣没有被推进红井,樱没有从观景台跳下去,乌鸦现在还蹲在执行局休息室里喝可乐。”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路明非面前,仰头看着他。
“嫂子是你改变的,其他人也是你改变的。你从来都不是屌丝,从来都不是废柴。你只是需要一点点爱就能活下去,然后把这爱放大很多倍,还给所有需要它的人。”
路明非低头看着这个小魔鬼,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路鸣泽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说这么多漂亮话,你是不是又想要我的命了?”
路鸣泽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和他平时推销交易时完全不同。
“这次不要命。这次只要你记住——哥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你都要相信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因为这个世界里有嫂子,有我,有所有人。而那个没有你的世界,只是一个被撕掉的剧本。”
木船在平静的水面上无声地漂着,远处依旧没有岸,但船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片极淡的金色光点,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
湖面上的金色光点渐渐消散,木船重新归于平静。路鸣泽弯腰捡起船板上的钓竿,重新在船头坐下,银色的鱼线在空中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落入水中。路明非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小魔鬼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说,那个世界是被撕掉的剧本。”
路明非忽然开口。
“那你呢?你在那个剧本里是什么角色?”
路鸣泽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钓竿握得更紧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世界不是没有我。那个世界也有路鸣泽,也有哥哥。”
他顿了顿,鱼线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只是那个世界的哥哥有太多的理由了。”
他明明接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却觉得去了也没意义,反正自己就是个废柴,去了也只是给人家垫底。
他明明知道叔叔婶婶贪了他爸妈寄回来的生活费,却觉得撕破脸又能怎样,以后还不是要继续住在他们家。
那个世界的路明非,每一次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都能找到充分的理由让自己待在原地不动。
每一个理由都很充分,每一个理由都在告诉他——别折腾了,维持现状挺好的。
所以他一直蹲在那个角落里,蹲了很久很久。
他把钓竿收起来,转过身看着路明非。
“所以那个世界里没有嫂子,因为嫂子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连伸手扶一下都给自己找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