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柠扬长而去。
餐厅里摆着张雕花圆桌,四副碗筷齐齐整整,四凉四热的家常菜围着中间一盅老鸭汤,砂锅里咕嘟冒着细泡,暖香漫了满室。
座上四人,祁老爷子坐主位,祁则明陪在左侧,温礼安与余柠并肩坐在右侧。
余柠是祁则明正经带了多年的学生,从本科到入行引路,师徒情分早胜了寻常师生,老爷子也早把她当半个自家晚辈看待。
老爷子今天格外高兴,执意开了瓶酒,说赶上周末,又不是工作日,谁都不许推。
祁则明笑着依了,温礼安也拿起酒壶替自己斟了满杯,余柠也端起酒杯起身,先恭恭敬敬给老爷子敬了一杯,话说得妥帖熨帖。
温礼安外婆走得早,祁则明上头还有一哥一姐,各自成家搬去了别处,平日里老宅就二人住着,清清冷冷。
难得今天晚辈都在,老爷子话格外密,酒意上来了,话匣子便收不住。
祁家吃饭向来没什么繁文缛节,老爷子又是退下来的人,喝到兴头上,难免会和祁则明念叨起一些只能在家里提的话。
每到这种时候,余柠就乖乖低头吃菜,嘴上半分不插话,耳朵却悄悄竖着。
只有老爷子问到她头上,她才放下筷子认认真真答两句,但她听得仔细,祁则明偶尔点到即止的话,让她能琢磨很久。
至于眼神,她一星半点都没往旁边那人身上给。
圆桌不大,四个人围坐着,余柠正夹菜,筷尖伸向那盘清炒芦笋,忽然感觉有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余柠一震,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碰她腿的那位正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汤,金丝眼镜架得四平八稳,下颌线在灯光下规整又冷淡,一整个克制内敛、斯文得体的正经样子。
仿佛刚刚在桌底下撩骚的,只是她的错觉。
她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过去。
果然是小男孩,调皮呢。
她没理他,过了片刻,那触感又来了。
余柠的筷子尖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
她对准那双不安分的长腿果断侧踢了过去,踢中了对方的小腿。
但那只腿在被踢中的瞬间往后一撤,卸掉了大半力道,紧接着又重新上前,把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腿夹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