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余柠伸手关掉。
好呗,不做就不做,搁这求他做呢。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翻衣柜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身后传来温礼安极轻的笑声。
......
清晨的公墓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枝的声音,青城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石阶两侧的冬青被露水洗得发亮,偶尔有一两片枯叶从枝头旋下来,落在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墓道中央。
余柠蹲在父母的墓碑前,用湿布把碑面上的浮灰一点一点擦干净。这是父母的衣冠冢,碑面是打磨光滑的黑花岗岩,上面刻着两个端正的名字,没有多余的头衔,干净又肃穆。
碑座侧边放着一束已经有些发干的白菊,花瓣边缘卷了边,看起来是两三天前留下的,碑面也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比边角干净许多。
“是有人来过吗?”季燃最先蹲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帮着擦碑的另一侧,声音放得很轻。
余柠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束白菊,眼神软了下来:“嗯。爸爸妈妈以前资助过好几个哥哥姐姐。近几年,他们陆陆续续都知道了他们葬在这里。听门卫的叔叔说,他们时常会来看望。”
“近期才知道?”江诺一蹲下身,把带来的供果一个个摆整齐,闻言有些疑惑。
“嗯。”余柠点点头,指尖拂过碑上的名字,“对外的说法一直是失踪,没有公开的安葬信息,很多事都压着。”
温礼安正把带来的香烛从袋子里取出来,一根一根码好,闻言接过了话头:“国际上对那架航班一直定性为失踪,因为没有公开的残骸和调查报告,很多信息都没有对外披露。但最近国家一直在推进解密程序,那件事迟早是要真相大白的。”
陆骁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山头上刮过来的冷风,望着墓碑坚定道:“他们的功勋,不会一直被埋着。”
余柠正在点香烛,把火柴划亮,用手掌拢着火苗,蜡烛的火焰在晨风里跳了几下,然后稳稳地立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身旁的季燃已经啪地跪在了墓前的水泥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边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我叫季燃,京市人,今年二十九,独生子,家里做实业的,父母感情……呃,一般,但他们常年在外不管事,家里我说了算!我的名下有……”
他叽里咕噜地一顿疯狂输出,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银行卡密码甚至族谱都给透个底朝天,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总之,我会好好照顾柠柠的,你们放心地把她交给我!”
余柠扶额,在他旁边也跪了下去。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身侧接连响起衣料摩擦的轻响,几个男人都端正地跪在她旁边,没有人出声,跟着她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