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得,这几天都是晴天,姐姐她等年后过来看你们。她现在很厉害,论文被国际会议选为讨论核心,主办方不放人。”余柠眉眼弯起来,带着点小骄傲,“你们是不是得夸夸我们。”
一阵风吹过,轻柔地像是有人怜爱地抚摸她的头顶,余柠眼眶有点热,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几个信封:“旺仔哥和香芸姐已经打算在国外定居了,他们说以后定期汇报情况,信先寄到我这里,再让你们看看——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扫墓的时候看对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封点燃,“他们俩有宝宝了,照片我看了,是个胖乎乎的大妞。不过照片就不烧了,怪不吉利的,你们自行想象一下昂。眼睛鼻子长得像妈妈,其他的……包括皮肤,都和旺仔哥一样黑,哈哈。”
火苗吞噬了信封,化作灰烬打着旋儿落下。
余柠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定决心开了口:“嗯……还有就是……”
她该怎么介绍这四个祖宗?
“那个,他们都是我的……校友。”
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刮过,将纸灰不偏不倚地卷到了余柠的脸上。
“呸呸呸……”余柠抱住头,赶紧改口,“是朋友!好朋友!”
纸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固执地糊了她一脸。
“是重要的人!是除了姐姐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人!”余柠顶着满头纸灰大喊,“不能再往深的地方说啦!踩线啦!”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讨饶,风停了,随后化作轻柔的微风,温柔地将她头顶和脸上的纸灰一点点拂去。
跪在她左手边的温礼安伸出手,替她将发丝间残余的灰烬摘下,慢悠悠补刀:“看吧,连叔叔阿姨都不赞成你的渣女言论。”
余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对着墓碑小声给自己辩解:“他们都是自愿的……”
就在这时,那阵奇异的风再次扬起。
这一次没有吹向余柠,而是顺着他们跪着的方向,从江诺一、季燃、温礼安和陆骁的脸庞上依次拂过。
明明是腊月的寒冬,这风却感觉不到冷意,仿佛有看不见的长辈捧着他们的脸端详了一番,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而后欣慰离去。
四个男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安定的触感,皆是微微一怔,随后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与坚定。
余柠看着墓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意:
“总之,今年人有点多,你们不要太惊讶。大家都很好,我也很好,姐姐也很好。你们在那边也要好。”
......
从青城山回来时已近上午十点,老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蒸烧白,腊味的香气顺着楼道飘上来。
客厅里江诺一在整理春联,陆骁蹲在墙角补最后一点墙面,季燃抢走厨师工作在忙活菜,没人来打扰,温礼安跟着余柠径直进了卧室。
余柠刚要摘围巾,回头看见他反手带上了门,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睁着眼看他:“干嘛?”
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档案袋递到了她面前,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章,看着就分量不轻。
“这是什么?”余柠下意识接过来,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你爸妈的东西。”温礼安的声音很轻,“都是不涉密的私人物品。”
余柠坐在床边,缓了好半天才拆开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