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言话音刚落,年纪最小的囡囡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前的肉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鼓鼓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活像一只在树洞里囤粮的可爱小松鼠。
囡囡是十年前陈景言离开的时候,柳云烟最后怀上的孩子。
那时候柳云烟已经身怀六甲,肚子高高隆起,行动都多有不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景言转身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塞满了无人能说的无奈与酸涩。
如今十年过去,囡囡已经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眉眼弯弯的样子,依稀能看出柳云烟花季时的温婉神韵,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多了几分被全家人宠出来的灵动与狡黠。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忽然放下了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皱着小眉头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陈景言的耳边,刻意压低了软软的童音说道:“爸爸,你今天要送我去学校。”
陈景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出来,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鼻尖沾着的油渍,笑着应道:“好啊!爸爸今天就送我们囡囡去学校。”
囡囡一听立刻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欢呼一声扑进陈景言的怀里,软糯糯的童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爸爸最好了!”
囡囡听别人说了爸爸整整十年,直到今天,爸爸才终于回到了家。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地触碰到父亲的温暖,那份迟来的、踏实的父爱,正一点点,慢慢填满她心底从小就空缺着的那个角落。
这份意外找回、曾经失落许久的亲情,就像是干涸的土地经历了长久的枯旱之后落下的一场甘甜雨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浸润着她尚且稚嫩纯真的心田。
让这份姗姗来迟的父爱,在时光流转留下的缝隙里慢慢扎根、抽枝发芽,最终开出一朵最柔软也最温暖的花。
收拾好行囊的童梦妍离开了江海,她回到帝京去了。
陈景言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多想,在他看来,童梦妍不过是离开太久想念自己的父亲,只是回京探望自己的父亲罢了。
褚承志从遥远的海外动身赶回,一路车马劳顿未曾停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江海地界。
守在紫霞宫的护卫快步走入门内,恭敬地垂首报告:“主子,来自帝京的褚承志褚公子求见。”
陈景言听到这个名字,正放在指尖把玩的茶盏轻轻顿了一下,抬起眼眸的时候,深邃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小子总算是来了,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