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读数正常。
钱副厂长在车间里绕了好几圈,脸色总算缓下来。
“我就说,线路没那么大毛病。”
马师傅收着表线。
“上午本来就没毛病。”
中午,食堂送来白菜粉条和窝头。
门口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也来了。
她把铝饭盒递给丈夫,又把孩子放到木凳上。
老严蹲在门边扒饭,瞧见那只旧手电,顺嘴问:“手电也坏了?”
女人掰了半个窝头给孩子,提起这事就烦。
“可别提了。后排宿舍一到下午,灯泡红得跟香头似的。半壶水搁炉子上半天,摸着还温吞吞的。我婆婆昨晚还骂呢,说厂里是不是连电都舍不得给了。”
马师傅停下筷子。
“你们住哪栋?”
“后排三栋。”
“跟后车间走一条线。”
钱副厂长拧着眉。
“宿舍灯暗,跟压机还能扯上?”
林秀禾把饭盒盖上。
“下午就知道了。”
两点刚过,二车间的大冲床启动。
地面跟着震了几下。
马师傅守在配电柜前,眼睛盯着表。
指针往下掉了一截。
他立刻把表线重新压紧。
老严刚凑过来,他抬手就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