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听见水声,她都会低头看一眼,像在确认那不是源氏重工里冰冷的消毒液,也不是实验室地面上无法擦干净的血。
苏墨没有催她。
走到一半时,前方传来低沉的机械声,苏恩曦按下墙边一个几乎被锈死的开关,尽头的金属闸门缓缓升起。
门外是一处被高架桥遮住的码头。
清晨的风从水面吹进来,带着潮气。
码头边停着一艘灰白色维护船,船身掉了漆,侧面印着东京湾水务管理的标志,看起来和那些每天穿过城市河道的普通工作船没什么区别。
绘梨衣停在门口。
她先看见了水。
不是浴缸里的水,不是玻璃杯里的水,也不是电视纪录片里不断闪过的蓝色画面。
是会流动的河,河水从码头边安静经过,水面倒映着灰白的天,还有远处还没完全醒来的东京。
绘梨衣抱紧画本,眼睛睁得很大。
苏墨先走上甲板,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绘梨衣看着那一下晃动,脚尖停在码头边缘,没有再往前。
苏墨回过身,朝她伸出手。
“它会动,但不会掉下去。”
绘梨衣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
她踩上甲板时,船又晃了一下。
绘梨衣身体微微一僵,手指立刻收紧,苏墨握住她,没有让她往后退。
“站稳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船板,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苏恩曦坐进驾驶舱,发动机低沉地响起来,维护船慢慢离开码头,船尾划开一层层细小的水纹。
绘梨衣一开始坐在甲板边的长椅上,背挺得很直,画本紧紧抱在怀里。她不敢看水面,只盯着苏墨的衣角。
苏墨在她旁边坐下。
“可以看看的。”
绘梨衣抬头。
苏墨抬手指向河道两边。
仓库、灰色堤岸,还有一排刚刚开门的沿河店铺从视野里缓缓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