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脚步声在甲板和岸边响成一片。
赫尔佐格手底下的清道夫们,以为潜入者被逼上绝路而选择了同归于尽,所有注意力全被火光和浓烟吸了过去。
苏墨和麻衣早就从另一侧的备用废弃排污口钻了出去,顺利摸回了那辆没有牌照的维修车上。
车门关上,将雨水和远处的喧闹一并隔绝在外。
麻衣利落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便无声无息地汇入了高架桥底下的阴影里。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这辆车终于滑进了安全屋所在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苏墨推门下车。
他身上的防水服还在往下滴水,折腾了一夜,这趟看似顺利走得其实极其危险。
稍有半点差池,在那种封闭的地下水道就会引来整支执行局舰队的围剿。
走进安全屋大门,外面静悄悄的。
樱正从医疗室走出来,见他们回来,紧绷的神色稍微松了些,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源稚生刚睡下,药物没有排斥反应。
苏墨点了点头,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沙发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
绘梨衣整夜都没睡。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看电视或者玩游戏机,就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抱着那本熟悉的画册,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听见门锁转动和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了头。
看见苏墨的那一刻,她眼睛里那点一直死死压着的害怕瞬间全散了。
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了过来,一头撞到苏墨面前,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衣服有点凉,还透着一股河水的味道。
绘梨衣毫不在意,反而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苏墨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点冷冽尽数散去。
他没有立刻去脱那件湿漉漉的衣服,只是伸出干燥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两下。
“回来了。”
绘梨衣用力点点头,又拽了拽他的衣服,大概是嫌这身行头太凉,想让他赶紧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