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甚至是有些庆幸的。
是以虽然从富庶的京城到了这贫瘠的乡下,从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到了普通平凡的农妇,顾绮并没有觉得什么,依然安之若素。
可是卫氏,原本就是在这乡下出生长大的,不过去了京城住了几年,如今回来,却有些不适应了。
这年的年末,卫氏到底适应不了从京城到乡下,从富庶到贫瘠,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的落差;
更受不了村里人的冷嘲热讽,背后里的指指点点;
更兼思念去了的最宠最疼的小儿子卫斌;
于是在回巴州老家的短短几个月里,卫氏竟日渐憔悴,茶饭不思,最终在正旦前撒手人寰了。
卫氏这突然一走,卫韬又尚未婚配,顾绮便成了卫家唯一的主母。
于是顾绮开始主持起家事来。
卫杰在卫氏走后,在幼子和妻子先后离世的双重打击下,日渐消沉;不复再有回归京城的雄心壮志。
不知从什么时候又开始酗酒,本就年老体虚,精神不济,酗酒之后身体愈发每况愈下。不过几年,也去了。
卫韬先是服母亲三年之孝,三年未满又是三年的父丧,至孝满除服,年纪已过三十。
韶华已去,家境也不济,本人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乡间实在不是好女婿的人选。
是以,虽然长相还算清俊,也并不显老,竟是连村子里二婚寡居的女子都看不上他。
顾绮后来生了个儿子,公婆夫君皆不在,一人带个幼儿也是颇为吃力。纵是还有些嫁妆,也是坐吃山空;又是孤儿寡母的,在乡间日子很是难过。
顾绮长得又好,乡里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人多了。
若是没有卫韬护着,怕是早吃了亏了。
卫家至此只剩了两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要抱成一团才能互相取暖。
于是在卫韬孝服除去的几日后,顾绮的孩子已经四五岁了,两人办了简单的婚礼,住到了一起。
卫韬虽无能,却也懂得照顾孩子,体贴妻子;顾绮做着针线,又拿嫁妆的钱让身边可靠的下人去城里开了个小小的铺子,一年下来,倒也是吃用不缺。
卫韬也算是念过私塾走过仕途的人,婚后便开始在家里教儿子;是以连儿子的启蒙教育的费用也省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儿子被村里的私塾先生考校,竟比先生自己教出来的还好,不免夸赞了几句。
周围四乡八村的听闻了,也把孩子送来,让卫韬来教。
于是又额外得了笔束修的收入。
两人后来又有了个女儿。
一家四口,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倒也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