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与孙乐达到离开急诊留观区的条件,但考虑到两人都住在火锅店提供的集体宿舍,创面照护环境尚未核实,许嘉木没有立即办理出院。
他联系老板确认宿舍热水、卫生与陪护条件,又要求店方安排专人负责送两人回来换药。
火锅店老板答应得很快,提到费用时却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们两个伤得轻,今天能不能先回去,费用等保险那边确认后一起结?”
“能不能回去看病情,结不结账不影响医生判断。”
许嘉木将通话内容写入记录,随后交给赵广平核对。
上午九点,周大勇的母亲拿着收费清单来到一楼窗口。
她身上只背了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几张车票和用橡皮筋捆起来的零钱。
窗口工作人员告诉她,医院并未要求立刻补足全部费用,目前只需完善身份与联系人信息。
女人却反复问住院押金需要多少,声音越来越低。
“最少要交多少,我先交一点行不行?”
“您儿子属于急诊救治,治疗没有因为押金停下。”
“我知道医院先救了,可钱总得有人交。”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两遍也只有一千三百多元。
这笔钱里还包括她返程的车费,以及未来几天吃饭住宿的钱。
火锅店老板昨晚垫了第一笔急救费用,今天早上却只让她先等等,说保险公司需要审核事故性质。
女人不懂工伤流程,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正式参保,只知道清单上的数字还会继续增加。
“我家里能卖的都卖不了几个钱,他爸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窗口工作人员把钱推回去,没有接。
“阿姨,您先坐一下,我让医务人员来跟您说明。”
女人以为医院不肯收这点钱,顿时慌了神。
“你先收着,我回去再借,我真不是想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