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四十六分,宋一鸣被推进手术室。
麻醉完成后,左下肢被重新摆位,伤口周围的污染范围在灯光下看得更加清楚。
刀口边缘并不整齐,部分皮下组织已经被暴力拉裂,深处混有细小砂石与纤维。
方锐先完成扩大暴露与初步清创,将明显污染和失活组织逐层去除。
清创不能太少,否则感染风险极高,也不能为了追求整齐切掉仍有活力的重要组织。
林长生站在主刀位,没有催速度。
“这块先保留,看边缘渗血。”
方锐用细小器械轻触组织,确认仍有微弱活性后将其暂时保护。
冲洗液一遍遍带走血块与污染物,术野逐渐清晰。
跟腱断端首先显露出来,上端回缩明显,下端靠近跟骨附着处仍保留足够长度。
胫后动脉外侧壁存在撕裂,裂口不算长,却因周围组织牵扯持续出血。
胫神经位于更深位置,主要神经束被利刃切断,断端夹杂血肿与少量污染。
外侧的腓骨长肌腱部分断裂,短肌腱几乎完全断开,并沿腱鞘向近端回缩。
方锐看清全貌后,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比影像还复杂。”
“伤口横跨后内侧到外侧,表面只有一条,深层是分段受损。”
林长生让巡回护士记录每一处发现。
此时止血带尚未完全加压,残余出血仍在影响术野。
若直接提高止血带压力,虽然能迅速获得清晰视野,却可能增加本就受损神经和微循环的负担。
林长生取出玄霜银针,在已经完成消毒且远离切口的位置落针。
踝关节上方三处,足部安全区域三处,共六针。
银针并未进入手术切口,也没有干扰无菌操作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