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带着霍锦惜在密林中奔逃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终于穿出林子，来到一条小溪边。霍锦惜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歇会儿吧。”陈皮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应该安全了。”

霍锦惜低着头，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衣服沾满泥污与落叶，狼狈得不成样子。她望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曾经风光无限的霍三娘，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被人追得狼狈奔逃。

“为什么要救我？”她抬起头望向陈皮，“二爷不是恨不得我死吗？”

陈皮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头也不回地说道：“师傅从来没有恨不得你死。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霍锦惜沉默了。

“我师傅说，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陈皮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水，“他说你小时候很爱笑，心肠也好，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霍锦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过去了。”陈皮望着她，“所以师傅让我救你，不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是……他想让你活着，像小时候那样活着。”

霍锦惜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陈皮没有上前安慰，只是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人——那是岳绮罗给他用来传递消息的。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纸人上。纸人随即微微发光，而后飞了起来，朝着长沙城的方向而去。

“走吧，再往前十里有个村子，师傅已经安排好人在那里接应你。”陈皮说道。

霍锦惜擦干眼泪，站起身，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几间低矮的土房。村口站着一位老农，见他们走近，连忙迎了上来。

“是陈皮少爷吧？二爷让我在这儿候着你们。”

陈皮点了点头，转头对霍锦惜道：“你先在这儿住上几天，等城里的事了了，师傅会安排你离开长沙。”

霍锦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跟着老农往村里走，行至半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唤道：

“陈皮。”

“嗯？”

“替我跟二爷说一声……对不起。”

她不后悔跟张启山争权，但是她确实对不起从小对她极好的红老爷和二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