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
岳绮罗收回目光,转向二月红。
她的神情里没有悲伤,反倒有种二月红说不清的笃定。
“他在里面。”岳绮罗开口,语气跟陈述“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阵法还在运转,我能感觉到。”
二月红的呼吸轻轻一顿,正要开口,岳绮罗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在碎石堆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石头,约莫鸽卵大小,在阴天里隐隐泛着微弱的光。
齐铁嘴眼尖,一眼认出来:“这不是文成公墓里的血石?”
“嗯。”岳绮罗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石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那片被碎石掩埋的洞口,“他的血在阵法里消耗得太多,最后还被砸了个稀巴烂,光靠自愈恢复太慢。这颗石头的精气虽然散了不少,但剩下的量足够帮他撑过最虚弱的时期。”
她手腕一翻,将那枚血石朝碎石堆的缝隙里掷了进去。石头落入碎石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随即被黑暗吞没。
岳绮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经过齐铁嘴身边时脚步停了停,“你那坛酒埋得还不够深。过两天雨下透了,容易冲出来。”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齐铁嘴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埋酒的位置,又抬眼看看岳绮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她怎么连我埋多深都知道?”
二月红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有真的笑出来。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碎石堆,低声说,“法师,我们走了。等你醒了,红府的酒随时备着。”
…
马车调头返程的时候,丫头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
矿山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像一头重新沉睡过去的巨兽。
“姑娘。”丫头放下帘子,还是忍不住问道,“无心法师真的会醒吗?”
即便已经回答过无数遍,但岳绮罗难得没有不耐烦。
“会。”岳绮罗闭着眼,声音比雨声还轻,“血石里有上万人的精气,足够把他的身体补回来。问题是……他醒过来还记不记得我们。”
之前她就猜测,无心醒来后会不记得他们这群人,毕竟最后那一战消耗的血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他的记忆也耗没了?谁叫他有“健忘症”。
丫头的声音一下子紧了:“那他要是忘了我们怎么办?”
岳绮罗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在天津地宫外偶遇无心时他说的话,想起他说“反正每次醒来,也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