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二月红走到她身边。
岳绮罗没有回答。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才重新迈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半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一道窄窄的日光。
床边坐着个女人,背对着门,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的头发披散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出刺目的白。
丫头下意识地捂住嘴——那女人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上了年纪的银白,而是一种透着病气的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部的颜色。她的肩膀瘦削得厉害,露在袖子外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夫人……?”丫头的声音发颤。
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岳绮罗的瞳孔不禁微微缩了一下。
这张脸她当然认得——之前新月饭店那次,她亲手救过的人。
当时虽然虚弱,但面色还算正常。而眼前这张脸上,血色几乎全褪尽了,只剩一层纸一样的白,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枯槁。
那人看到岳绮罗时,却慢慢牵出一个笑来,声音又轻又哑,“岳姑娘,你来了。”
岳绮罗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触到脉搏的刹那,她的眉心猛地一蹙。
二月红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心头沉了一下。
他很少见到岳绮罗露出这种神情——那种凝重里夹杂着不解,以及一丝极淡的、被压得很深的忌惮。
岳绮罗松开手,站起身。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也冷了几分。
夫人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贝勒爷这时才走进屋来,站在门口,望着妻子,又看向岳绮罗。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顿了顿,“岳姑娘,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濒临断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