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白头鹰和越盟之间的战争,恐怕,也为之不远了,这个和平协议,签得并不太平。”
坐在一旁的乔治·凯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马歇尔将军,您怎么能如此确定,未来的那个艾森豪威尔,就一定会出兵越南呢?
这中间毕竟还有两年的时间,变数太多了。”
马歇尔将军轻轻叹了一口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看穿了未来悲剧的沧桑和无奈。
他用手指在天幕上那行仍然被特意标注出来的条款上点了一下,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难道都没有注意到,天幕上刚才说的那些核心条款吗?就是那条,在停火两年之后,举行覆盖越南全境的全民大选的条款。”
杜鲁门缓缓地点了点头,眉头依然紧锁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我当然注意到了。这条条款有什么问题吗?这不就是效仿了东西德的分治模式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平选举条款。”马歇尔的语调忽然变得斩钉截铁起来,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场所谓的全民大选,一旦按照预定时间开始,整个越南那原本就脆弱的局势,将会立马急转直下,彻底败坏,不可收拾。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亡陷阱。”
国务卿艾奇逊在听了马歇尔的话后,迅速在脑海中将整个逻辑链条串联了起来,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说道:“您的意思是,这场所谓的全民大选,根本就不可能成功举行?”
“当然不可能成功。”马歇尔用极其不容置疑的口吻斩钉截铁地说道,“越盟和那个傀儡保大皇帝,无论最终选举的结果是什么,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手中那来之不易的权力呢?
如果全民选举的最终结果是保大帝获胜,那么,越盟会乖乖放下手中的武器,交出北方吗?
反过来,如果全民选举的最终结果是越盟成功上位,那么,那个由我们一手扶持起来的保大政权,他们又会甘心将自己的地盘和权力拱手相让吗?
这场所谓的全民选举,无论谁输谁赢,都绝不会是和平的起点,而将是越南战场上第二场更加残酷战争的倒计时器!
而我们在未来的那场日内瓦协议上,又恰恰根本就没有签字。
这意味着,艾森豪威尔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越南战场进行干预的想法。
一旦越盟的越南民主共和国和南边的那个南越国重新开战,以艾森豪威尔那副军人总统的脾气和性格,他会直接出兵去帮助南越政权,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毫无疑问的事情了。”
国防部长约翰逊听完这番让他冷汗直流的分析,紧紧咬着牙关,用一种被算计之后才有的愤怒语调问道。
“所以,马歇尔将军,您的意思是,这是那个法兰西谈判代表肖文达,故意给我们白头鹰设下的一个阴险陷阱吗?”
马歇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此刻显得无比的凝重和冷峻。他用极其沉痛的语调总结道。
“没错,就是他,这个肖文达,他是彻底看透了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未来在越南问题上那种绝不妥协的坚决态度,才精准地设下了这个陷阱。
保大帝那个傀儡政权,根本就不可能是身经百战的越盟军队的对手。
到了那个时候,被架在道德制高点和战略困局上的艾森豪威尔,一定会亲自下场去帮助南越政权。
他可能还在狂妄地认为,以我们白头鹰那强大的军事实力,击败一个区区越盟,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
但是,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越盟这个看似弱小的敌人,可以在未来的那片丛林里拖住我们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以至于让我们在未来的全球争霸中,在面对毛熊时,还要因为深陷越南而步步退让,丢尽了颜面。
这是一场致命的、不可饶恕的战略误判!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这份看似公平的日内瓦协议。
肖文达用他的智慧,为法兰西赢得了一个体面的退场,却为我们白头鹰,掘好了一个巨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