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皮杜尔,目光炯炯:“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继续深深卷入在中南半岛的战争泥潭,两线作战之下,我们法兰西根本就支撑不住。
我们的兵员有限,财力有限,战争机器已经因为连年征战而疲惫不堪。
与其两面受敌、两线皆败,不如先在一边做出适当的妥协,集中全部力量镇压另外一边,这样,我们还能有一定的胜算。”
塔西尼的话语戛然而止,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几点火星溅了出来,在空中划过几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至于塔西尼为什么选择在越南问题上妥协,而不是放弃阿尔及利亚,这个连思考都显得愚蠢的问题,皮杜尔并没有开口询问。答案不言自明。
阿尔及利亚与法兰西本土隔地中海相望,那里居住着上百万法兰西侨民,在法理上甚至被定义为法兰西本土的一部分。
而越南,说到底只是远东一块遥远的殖民地罢了。
两者在法兰西人心目中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塔西尼重新坐回扶手椅中,将杯底残余的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几分寒气。
“越盟背后站着的是龙国。”他继续深入剖析,语调变得更加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冷酷的理性。
“天幕现在播放完毕之后,以毛熊的行事风格,他们也一定会站在越盟的身后提供援助。
我们可以推演一下:龙国出人、出物资、出经验,毛熊出装备、出技术、出外交支持,我们和越盟交锋的胜算极低。”
“但这些都是基于未来局势的推演。”他话锋一转,目光中的锐利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些未来之所以发生,前提是越盟能够在天幕展示的那条时间线上连战连捷,而我们接连犯下愚蠢的错误。
但现在呢?现在越盟的主力还被卡尔庞捷将军率领的部队死死压制在山林之间,他们在平原地区根本无法立足。
龙国对于他们的大规模援助也还没有正式开始,时机、主动权都还牢牢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塔西尼伸出手掌,五指缓缓收紧,仿佛握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我们在这个时候顺势提出谈判,可以凭借手中的军事优势,获得比天幕上日内瓦协议中多得多、好得多的利益。
说不定我们能够在保住部分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体面地从越南抽身,而不是像天幕上那样,灰溜溜地彻底从越南卷铺盖滚蛋。”
他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那笑意中混杂着老练的战略智慧和对局势的精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