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
“同伟,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你吗?”高育良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不是因为你是他表兄。是因为他看准了一件事,你这个人在悬崖边上站着,但还没掉下去。他拉你一把,不是为了徇私,是为了救一个还能救的人。”
祁同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所以你更不能让他失望。他今天跟你说的每一件事退股、清人、查账。你都要做到。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沙瑞金背后是两家人联手,这个分量你不是不知道。
赵家被清理干净之后,沙瑞金下一刀砍的就是我们这个赵家船上的人,是我,也是你。你必须在沙瑞金到任之前把自己摘干净,否则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我明白。”
高育良重新拿起钢笔,翻开面前的文件,那是他送客的姿态。但等祁同伟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
“同伟。”
祁同伟转过身来。
高育良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沈砚这个表弟,你比我幸运。好好珍惜。”
祁同伟没有说话,深深地点了一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院门合上的声音。他把钢笔放下,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高小凤,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在记忆深处藏了很多年,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现在不光被人翻出来了,还被人拍成了照片,握在一个他从未谋面的人手里。沙瑞金要来,背后是两家人联手,这些信息像一面墙一样朝他压过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毕竟是高育良,教了几十年书又当了二十多年官,越是压力大的时候,脑子反而越清醒。
沈砚。他今天透出来的每一条信息,单独看都可以解释为工作范畴之内的事,但合在一起就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人对汉东局势的了解远超他公开履历里能体现出来的层面。
他知道赵立春和钟家在争什么,知道沙瑞金背后是谁,甚至知道杜伯仲手里有什么。但他没有把这些东西当武器,而是当成了救人的工具。这份不动声色的善意,高育良记下了。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老郑,香港那边你还有熟人吗?帮我找一个人。杜伯仲,原先是赵瑞龙的合伙人,后来两人翻了脸,一直躲着不敢回来。找到了不要惊动,传个话就行。
告诉他,他手里有一个催命符。让他自己掂量,愿不愿意自觉交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人在香港的圈子我略有耳闻。话我能递到,然后呢?”
“如果他愿意交出来,你联系我。”高育良挂了电话,高育良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他拿起电话旁边的小剪刀,剪掉了最黄的那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