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让大院的人在背后说虎子。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
她听到沈棠对虎子说的那些话。
张翠花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沈棠。"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棠抬头看到她,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张翠花走到她面前。
"对不起。"
沈棠看着她。
这个女人——嘴碎、爱占小便宜,自从她来了大院没少在背后说自己闲话,但菜园被毁了之后,她主动来帮忙重建,原来是她心里愧疚知道错了,但不敢说。
"嫂子,没事,"沈棠说,"虎子已经知错了,已经答应我每天来浇水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张翠花愣了一下:"你真不追究?"
"不追究。"沈棠说,"不是因为我无所谓。"
她看了一眼虎子,小家伙被桂花树下的蚂蚁吸引走了注意力。
"虎子还小。"沈棠的声音放低了,"如果这件事捅出去,不管虎子是不是无辜,他都动手做了。大院里的人嘴碎,传来传去,话就变样了。"
她看着张翠花。
"他才六岁。不能让他被人说闲话。"
张翠花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一把抓住沈棠的手。
"沈棠——你——"
她说不下去了。
菜园子是沈棠种的。被毁了她最心疼。查出来是谁干的,她完全有资格追究到底。
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无所谓,是心疼虎子,不想孩子小小年纪就被人议论。
为了保护一个六岁孩子的名声,她选择了不追究。
张翠花使劲擦了一把眼泪。
"沈棠,你放心。"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张翠花一身毛病,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今天能这样护着虎子,就是我张翠花的恩人。"
沈棠哭笑不得,“行了,嫂子,别说什么恩人了,我可担不起。只是我还想多问一句,当时是刘芳怎么给你说的?”
张翠花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说营养丰富,蛋白质钙什么的,植物吸收了长得直接浇就行。我问她用不用兑水,她说不用,说浓度高营养才够嘛。兑了水就跟白开水差不多了。"
她狐疑看着沈棠,“她是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虎子亲近你,所以和我这么说让虎子听到……”
沈棠没说话,想了一下,蹲下身看虎子,“你只听到妈妈和刘芳阿姨的对话,后来那段时间你见过刘芳阿姨吗?”
“嗯,见了,我浇菜地的时候还遇到刘芳阿姨了,她夸我懂事是个乖孩子,还说做雷锋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不要给人说,每天悄悄帮浇就行。等菜长得特别好的那天,你就会很高兴啊。”
如果只是和刘芳交流错误的经验还有可能是巧合,但嘱咐虎子这两句一问出来,两人就立刻明白了。
"刘芳那个女人——"张翠花眼陡然立了起来,“她居然敢拿一个孩子当枪使,无耻!我要去找她算账!”
“等一下,嫂子,现在你去说,没有证据,而且她完全可以拿自己也是好心来搪塞,要是你被她激得闹大,对虎子也不好。”
张翠花牙咬了一下,“行,就按你说的。但这件事我记着呢,希望她以后老实一点,藏好她的狐狸尾巴,别落在我手上。"
……
当天晚上。
穆家小院。堂屋。
穆清寒坐在桌前看文件。
沈棠坐在对面,把虎子今天来坦白的事说了。
“做好事不留名,”穆清寒放下手里的文件。他微微蹙眉,下颌线微微收紧了。“拿一个孩子当枪使。”
“嗯,太下作了。”沈棠点头,“但这件事没有实锤,刘芳完全可以推说自己无知,再哭一哭闹一闹,事情不了了之。”
"而且这件事我不想张扬。虎子还小,卷进这种事对他不好。”
“那时候你哭了,还发了烧。”穆清寒沉默了两秒,没说话,扶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去找陈志远。"
沈棠抬头:"可是——"
"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会闹大。"穆清寒拍了拍她的肩膀,"沈棠,刘芳她心术不正,这样的人留在军区,留在志远身边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