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雪浑身虚软,撑开眼皮看他一眼,便又昏昏沉沉睡了。
嬷嬷进来又加了两次水,周叙安见她不再发汗,体温正常,便跨出了浴桶。
“姨娘!”
红杏兴冲冲跑进内室,没有注意屏风上挂着的衣裳,直接进了净室。
“姨娘,我寻到圆圆姐了,奴婢按您吩咐……”撩起门帘,话说一半,猛地咽了一下嗓子,埋头缩肩,拘谨不安地喊了一声,
“大人。”
“继续。”周叙安拢紧衣襟,袍带松垮地系在腰间,脸上看不出喜怒。
红杏支支吾吾,把苏姨娘的原话说了。
周叙安点点头,“下去。”
天刚破晓的时候,苏佳雪醒了过来,神清气爽,身体也有了气力。
被窝格外的暖,后背贴着火炉似的胸膛,她一转头就看到他安静的睡容,眼底下一片暗青。
她抬手指尖轻轻地描绘他的眉形,浓密而上扬,像蓄势的刀剑,脸颊和五官的线条太过凌厉,看上去一点都不好亲近。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夺走了她的身子,也霸占了她的心。
她把鼻尖凑到他颈边,轻轻地嗅了嗅,又用指尖碰了碰挺立的喉结。
“玩够了吗?”她的手被攥住,没用什么力道,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周叙安顺势勾起她的下巴,察看她的脸色,
“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日的模样差点以为要不行了。”
脸蛋比雪还白,嘴唇也是惨淡的颜色,浑身软绵绵的,嘴里还说着胡话。
苏佳雪一想到自己尚在病中,憔悴不堪,很是难为情,连忙钻出被窝下床。
正好红杏端了盥洗用具进来,梳洗后坐到了妆台前,眼睛往镜子里一斜,看着床的位置道,
“时辰不早了,夫君半月不在京城,想必公务已堆积如山,不用抓紧处理吗?”
她一离开床,周叙安就坐了起来,靠在床柱上,寝衣散开,紧致流畅的胸廓线条若隐若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苏佳雪只觉得他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从前虽然也亲密,但总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横在他们中间。
现在无形中好像增加了一条纽带。
他不再是冷冰冰,让人望而生畏的首辅大人,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只能小意讨好的主子。
他们之间默默流淌着一种叫温情的东西,独属于亲人和爱人之间的一种情感。
这让苏佳雪很不解,她失神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连他什么时候走到面前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