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村口的时候,路边的几棵老树被风摇落了几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踩上去,绕开了,继续朝等车的地方走去。
天色还早,阳光落在她肩上,不重,像是有人替她挡了一些她不必再用手去格开的东西。
她不再急着证明什么,也不再害怕那些目光,她只是走着自己的路,像是终于学会了一种不再被追着跑的方式。
韦红霞坐上回县城的出租车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只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后视镜里的村道。
车开起来以后,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慢慢后退,那些嚼舌根的声音也跟着风一起散在了车后面。
回到县城,进了小区,电梯升到顶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长长的一层暖光。
孙老头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旧相册,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问她村里的事,只是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像是等到了该等的人以后,他也不再需要那些旧纸页来陪着他了。
“玻璃换好了?”
韦红霞换了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换好了,新玻璃挺亮。”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走到客厅,在孙老头旁边坐下来。她端着手里的杯子,像端着另一片薄薄的光。
坐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了孙老头一眼。他正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脸上的线条比初见时缓和了许多,像是有人替他把那些拧紧了很久的东西慢慢拧松了。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层静止的水面,水面很平。
“村里有人说闲话。”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太要紧的事,“说我打扮得好,在外面挣了见不得人的钱。”
孙老头转过头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