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件她早就该做的事。
孙老头低头吃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隔着一张饭桌,吃着各自碗里的饭。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哪棵树上落着的,叫了几声又停了。
韦红霞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慢慢喝汤的人,想起他递文件袋时那句“以后我不在了,你也有个依靠”。
那句话里的以后,像是他也把自己放进了她的余生里。
然而,岁月终究是不饶人的。
孙老头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病了。
那天他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韦红霞做好早饭端上桌的时候,他还没有出房门来。
韦红霞敲了敲他的房门,里面没有应声。
又敲了一下,才她听见他含混地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闷,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她推开门,看见孙老头正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膝盖,像是试图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几乎失了颜色,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水光。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没有惊叫,没有慌乱。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他的皮肤冰凉,汗是冷的,如一层不该出现在人身上的薄膜。
“哪里不舒服?”她问。
孙老头抬起眼看她,目光没有散,但比平时慢了一些,像窗口忽然暗下来的光,要等眼睛重新适应。
“头晕,起不来。”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用喘气支撑着。
韦红霞没有再问,站起来,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扶他躺回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枕头垫高了一些,把水杯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才握住杯壁,他握杯子的动作似乎在缓慢地提醒韦红霞:他在老去,而她也是唯一一个正在接住这些瞬间的人。